背叛,他在简报中见过很多次。
从共心会的执事到陆裴的追随者,域委走过的每一个海域都有人选择出卖同类换取特权。
但那些人都是外人,是站在对立面的敌人。
南行编队不一样。
单从情感上来说,这些舰船中除了恩典号,都是从最初一起走过来的。
每一条船上的骨干都经历过数次战斗的考验。
他们的名字,面孔,甚至习惯都历历在目。
这些人跟他一起从踹门走到十七号高塔,从先生走到总督的铁桌前。
就算是赵南湖他们,也在这两个月的南行中结下深厚的情谊。
从实际来讲,在最近的程思危机中,整个域委高层几乎沦陷,只有南行编队,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一个人被程思控制。
皮纸没能渗透这支舰队,人情和物质的利益链条也难以伸进这与后方隔离的孤岛。
在后方,除了报纸上的捷报,书刊中的故事和牌组中的组合,南行编队更像是一个象征。
它为域委的人们提供着底气和信心,是降临新世界后,安全感的最大来源和无形的后盾。
但除了这些抽象的东西,在具体的层面上,除了最高层,后方极少有人和南行编队产生联系。
陈至相信他们,这信任是每天的例行点卯,每旬物资核查,每次战斗中的互相掩护,用无数次事实一点一点夯实过的。
他不希望这份信任被辜负,但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。
相信他们是一回事,按规矩办事是另一回事。
皮纸事件教会他重要的一课就是,在一个令行禁止的集体里,当所有人都认为一切正常的时候,恰恰是最容易出错的时候。
程思的皮纸之所以能渗透得那么深,不是因为域委的制度不够严密,而是所有人都觉得制度已经够严密了。
没有人去怀疑一道来自上级的命令是否合理,直到命令的执行者自己也变成了命令的一部分。
现在,同样的情况正在以另一种形式重演。
所有人都觉得南行编队的人员管理滴水不漏,但如果这个前提本身就有问题呢?
如果在更早,早到南行编队还没有成立,他们还在家园号那边的时候,就已经有人混进来了。
如果是这样,那这个人的耐心和执行力都远超普通人。
这是一个信号,一个制度仍然可以被钻空子的信号。
不管这个人来自何处,穿透的每一道防御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