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题都被聊干了,从晚上六点交班到现在,她们把能聊的都聊了一遍。
周毅每次送孙晓上飞机时那紧张兮兮的表情,还有平时在食堂里互相带饭搭伙。
这两人明明都情投意合,但别人一问起来就是不愿意承认。
还有陈鹏交班时多留了半壶热水,以及一些刚刚发生的小细节。
壶把的竹把手松了,他自己用竹片削了个楔子塞进去,在面板上还特意嘱咐冷柔别烫着手。
冷柔觉得自己开始有些理解周哥孙姐两人了,这种感觉确实不错,她打算下次做点什么回应一下。
聊到最后,白逸瑶不想再跟她谈论任何感情的事儿,但其他的话题又像嚼过太多遍的甘蔗渣,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。
她打了个哈欠,用手背挡着,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冷柔朝角落扬了扬下巴:“去躺会儿吧,过一个小时来替我。”
白逸瑶没推辞,她正有此意。
一个小时的睡眠,对她们这种进化曲线已经趋于平缓的早期降临者来说足够了。
每次入睡都是深度睡眠,只要一个小时就能顶原世界大半宿的效果。
虽然值班之前就已经歇过了,但谁会嫌休息的时间多呢?
更何况她们每个人白天的劳动强度都不低,白逸瑶今天打了四个取样孔,两人从塔底爬到塔顶还要在螺旋楼梯绕上百圈。
在这样的劳动强度下,值班时轮流眯一觉早就成了大家默许的惯例。
没人会觉得这是在偷懒,真要出了什么事,能迅速反应的人比硬撑着熬夜有用得多。
蒸汽机已经关了,那台小型发电机已经充满了电池组。
炉子还在燃烧,暗红的火光从炉门缝隙里透出来,把周围一小片地板烤得温热。
白逸瑶在躺椅上翻了个身,把那条从猛虎号上带来的薄毯裹紧了些,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。
她睡觉的样子很安静,偶尔睫毛轻颤一下,像在做梦。
冷柔一个人趴在窗台前,胳膊撑着窗沿,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。
她盯着窗外的漆黑,思绪不受控制地跳跃。
记忆回到了去新罗旅游乘坐的游轮,那时的窗外和现在差不多,然后又跳到了周末烧烤的那片沙滩,涨潮把拖鞋全卷走了,几个人光着脚走回停车场。
多么美好的过去,她想。
只希望未来也能如此美好。
脑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