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种紧绷的感觉,每个人都低头盯着自己的面板。
偶尔有人低声说一句什么,声音很快就被通风风扇的吱呀声吞没。
陈至坐在主位上,在脑子里把所有已知的信息过了一遍又一遍。
开门不到两天的新海域,能让人无条件服从的皮纸,被催眠的最高领导层……
当沉下心来细想,这些碎片拼在一起让他脊背发凉。
可他不能慌。
陈至扫了眼会议桌两侧的人。
他们都在忙着联系各自负责的人员,面色紧绷。
任谁在南行任务即将收尾,眼看着就要抵达前线的时候被整上这么一出都会恼火。
尤其是吕泉。
从追风号还是桨帆船的时候她就一直在往前冲。
这次南行,她更是憋着一股劲,准备拿下这片新海域又一个先驱成就。
现在,这些都被一张皮纸拦住了。
陈至收回目光,再次打开与警卫员小胡的私聊界面。
此时,万里之外的家园号泊位。
天仓号停泊在泊位西侧,与那些棱角分明的铁甲舰不同,它仍是木制的,保留了早期桨帆船的轮廓。
五层高的艉楼是唯一的建筑,上面还有一根光秃秃的桅杆。
透过玻璃窗,能看到里面频繁往来的身影。
它的体型只略逊于家园号。
舰长超过一百二十米,船身宽阔,前甲板被分隔成一个个向下凹陷的格子,规规整整,像棋盘上的方孔。
每个格子里都堆满了物资,用厚布盖着,布面上压着绳网,防止货物移位。
这里就是整个新海域最大的物资集散中心,也是唯一一艘专业的干散货船。
新海域的大部分船只和生产点物资储备基本都经过过这里。
天仓号,从升级之初就是为仓储和转运而生。
它的每一个格子,每一寸空间,都堆满了物资。
尤其是像食物,金属这样的大宗货物更是专门有一半的空间持续吞吐。
此刻正值午后,阳光直直照下来,没有一丝云彩遮挡,晒得甲板上的防水布微微发烫。
几个勤务员正在格子之间穿行,有的在核对物资清单,还有在检查绳索是否松动,伸手摸摸里面的货物有没有受潮。
何珊珊从艉楼方向小跑过来。
她穿着深红色的工装长袖,袖子卷到手肘,露出一截晒成小麦色的小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