敲打萧泽安根基浅薄、寒门无靠,敲打他此番复职不过是侥幸得圣上垂怜,敲打萧家依旧是泥沼出身,难登大雅,终究扛不住朝堂风雨,更抵不过根深蒂固的世家之势。
梁氏指尖几不可查地一紧,心底微有愠怒,却死死忍住,垂眸端坐,不露分毫神色。
萧瑾婳神色未变,眉眼沉静,唇角甚至还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浅淡笑意,恭敬自持。
她没有接话,也无需接话。
口舌之争最是浅薄,输赢无用。
越是被轻视,越是被打压,后续顺水推舟的人情,才越是干净坦荡,毫无功利痕迹。
见她全然无波,不恼不辩,四公主心底微微有些落空,原本准备了几句夹枪带棒的话,反倒无从说起,只能淡淡收回目光,转而与身旁的世家小姐说笑,看似岔开话题,那份刻意针对的意味,早已落进所有人眼底。
女席这边尚且只是言语敲打、绵里藏针,北侧男席的暗流,却早已翻涌。
男席设于另一侧观景雅室,视野开阔,可俯瞰整片梅林湖景。
三皇子端坐主位,身着墨色亲王锦袍,气度沉敛,眉眼自带矜贵之势,周身威压沉沉。
他今日坐镇宴席,便是来立威的,还需稳住外戚派系的朝堂声势。
萧泽安身处一众世家权贵与朝堂同僚之间,一身素白袍服清雅,不附权贵,亦不与人攀谈,静默落座,清峻挺拔,自成一派风骨。
这般清冷孤高的模样,落在三皇子眼中,格外刺眼。
三皇子本就记恨萧泽安此前弹劾,害他派系折损了两名亲信,此番萧泽安蒙冤复职,更是父皇刻意扶持寒门、制衡世家的信号,是实打实挡在他前路的绊脚石。
他素来高傲,压根瞧不上无根无凭的寒门臣子。
待席间众人兴致正浓时,三皇子忽得漫然开口,目光淡淡扫向萧泽安,语气慵懒,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,“萧给事中此番得以复职,实属万幸。”
萧泽安见自己被点名了,抬手作揖,并未多言。
三皇子缓缓端起茶盏,指尖摩挲杯沿,漫不经心开口:“只是寒门立身,终究单薄。无根无凭,无人撑腰,纵使一时得父皇宽恕,也终究如风中柳絮、水上浮萍,经不起半点风浪。
朝堂深浅,远非萧给事中所想那般简单。太过刚直,不懂变通,到头来,终究是自取其祸。”
这话直白又刻薄,半点遮掩也无。
满室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闲谈尽数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