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空气微滞。
谢老夫人眉心骤然一蹙,眼底掠过明显的意外。
连一旁的姜芷,指尖也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瞬,眉眼间飞快闪过一抹诧异。
不用问也知道,这又是谢知瑜的手笔。
他竟为萧瑾婳做到这个份上……
“小叔说,兄长此番虽只是官复原职,但他素来性情刚正,敢言敢谏,是朝中少有的直臣。此番蒙冤受难,历经打压却依旧风骨未改,待他重回朝堂,非但不会受人诟病,反而会因祸得福,清名更盛。”
从前她在侯府,步步谨慎、处处受制,是因萧家倾覆,兄长落魄,她孤身一人,无半点依仗。
可如今不一样了。
萧泽安脱困在即,清名在手,便是她往后在侯府,最坚实的靠山。
她不必再一味隐忍退让、畏手畏脚。
谢老夫人盯着她沉静笃定的眉眼,久久未曾言语。
她活了大半辈子,阅人无数,深谙朝堂规则。
五品言官,品阶确实不高,看似微不足道,可胜在手握言路,能参百官,更能直谏圣前。
最关键的是——萧泽安是寒门直臣,无世家牵绊,有谢知瑜从中牵线,极易得帝王信任。
这般人物,一旦重回朝堂,稳步崛起,日后谁也说不准会走到哪一步。
原本在她眼中,萧瑾婳无家世支撑,无父兄依仗,是个只能依附侯府的软骨头。
可转瞬之间,局势便变了。
萧家要是起来,萧瑾婳身后,就要立起一座稳稳的靠山。
谢老夫人眼底的审视渐渐化为沉凝,眉头越蹙越紧,心底已然暗自权衡利弊。
短暂的沉默过后,出乎姜芷意料,谢老夫人竟是收敛了所有探究的冷意,语气放缓了几分。
“罢了,你兄长沉冤得雪,终归是喜事。”她话锋一转,落在了萧瑾婳自身身上,淡淡问询:“你身子有碍,今日又奔波出府,可是身子见好了?”
这话问得温和,看似是长辈关切晚辈身体,实则句句藏着试探。
如今谢砚之孤身在镇国寺,萧瑾婳身为他的发妻,又入了他的眼,按理本该贴身伺候,尽到妻责。
萧瑾婳心头透亮,可依旧有些难受,垂眸轻声应答:“劳祖母挂心,妾身底子尚可,再养上些时日,应当就能康复。”
谢老夫人闻言微微颔首,并未深究,也无半分不悦,顺势松了口:“既是如此,便好好在府中休养。身子是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