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知瑜闻言,目光落回萧瑾婳身上,浅浅一扫。
她依旧跪着,肩头微微颤抖,泪痕未干,眼眸红肿狼狈,却咬着牙不肯示弱,倔强又脆弱,看得他心底微痛。
谢知瑜缓步上前,坐到右侧主位上,看向长生,语气清冷:“你,说说是怎么回事。”
长生应声上前,将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。
谢知瑜其实已经猜到了八分,能将谢砚之惹怒之事,无非就是她与萧瑾婳在宫中偏殿纠缠,被他知晓了。
“祖母,昨日宫宴繁杂,应酬劳碌,嫂嫂身为侯府长媳,周旋其中已然辛苦。且近日天寒风烈,寒气浸骨,不慎受寒乃是常事。兄长素来疼惜嫂嫂,不忍她带病伺候汤药,是体恤,并非怪罪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谢老夫人责怪的话还没出来,就被谢知瑜打断了,他语气添了几分沉敛的重量,暗含威慑:“如今兄长病情反复,忌讳颇多,祖母此刻当众苛责嫂嫂,若是传出去,反倒惹人揣测侯府内宅不和,徒增闲话,万一扰了兄长的心境,得不偿失。”
这番话,倒是句句站在侯府大局上,冠冕堂皇,滴水不漏。
谢老夫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被他堵得哑口无言,她心知谢知瑜难缠,若是他执意护着萧瑾婳,今日便只能适可而止了。
万般权衡之下,谢老夫人终究是做出推让,“罢了!既然你这般说,老身便暂且不追究了。”
她看向地上的萧瑾婳,语气依旧带着警告,却已然收敛了许多,“你回院中好好反省,切记安分守己,待身子康复后,需抄写女戒百遍,不抄完不许踏出院门半步!莫要再惹事端,免得拖累侯府,拖累世子!”
“是,孙媳谨记祖母教诲。”萧瑾婳声音轻哑,依礼应声。
谢老夫人心中憋屈,却也无可奈何,深深看了两人一眼,便称自己乏了,让万嬷嬷扶着去了内间休息。
偌大的正厅,瞬间安静下来。
下人尽数退去,只留长生立在侧旁,以及咫尺之遥的谢知瑜。
萧瑾婳缓缓撑着地面起身,膝盖早已跪得发麻,起身时身形一晃,险些栽倒。
谢知瑜下意识想要去扶她,可见长生跟木头似的杵着,又硬生生克制住了动作。
“妾身也退下了。”
萧瑾婳微微作揖,没再看谢知瑜一眼,转身就往自己的院子去了。
无人知晓,此刻她心底翻涌着怎样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