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瑾婳本是不愿的,谢砚之本就身子不好,如何使得。
可谢砚之说:“你我夫妻,何必见外。”
“多谢世子……”
“夫人不必言谢。”
长生端着水出去后,萧瑾婳才缩进被褥里,沉沉睡了过去。
谢砚之眸含笑意,替她撵了撵被角,指尖碰到她温软的肌肤时,神色越发柔和。
只是在萧瑾婳微微侧身时,肩头微松,原本死死拢着的衣襟,悄然松开了些许缝隙。
那一处藏在锁骨之下的吻痕,借着屋内暖黄的灯火,一瞬暴露无遗。
一抹绯红,暧昧又刺眼,绝非磕碰所致,是极致亲昵纠缠后,才会留下的痕迹……
谢砚之的目光无意间扫过,温润的眉眼骤然一僵。
屋内暖意融融,可他周身的温度,却仿佛一瞬间尽数褪去,寒意从四肢百骸疯狂窜出,直直冻进心底。
方才温柔缱绻的笑意,一寸寸从他眼底褪去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沉沉的死寂,安静得骇人。
他静静看着那抹刺眼的红,瞳孔微微收缩,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,闷痛、酸涩、暴怒,无数情绪疯狂翻涌交织着。
他素来温和,性子隐忍通透,极少动怒,更从未体会过这般翻江倒海的怒意。
可此刻,看着自己妻子身上,那枚暧昧隐秘的印记,他心底的理智几乎尽数崩塌。
是谁?
是谁碰了她?
是谁敢在宫宴之中,与他的夫人暗通款曲,留下这般荒唐的痕迹?!
无数猜忌疯狂滋生,密密麻麻缠紧他的心脏,窒息般的痛感席卷全身。
多年来的温润克制,在这一刻,彻底碎得彻底。
怒极、痛极、妒极,心口骤然一阵剧烈的翻涌刺痛。
谢砚之身子猛地一颤,薄唇骤然失尽血色,喉间涌上腥甜。他微微偏头,压抑不住地低咳一声,一口鲜血无声溢出唇角,染红了身前素白的衣襟,刺目惊心。
长生听屋内动静不对,忙闪身进来,见状,心头大骇,立刻上前,“世子!”
萧瑾婳被这声动静惊醒,眼皮抬了抬,当视线聚焦在谢砚之唇角的血迹上时,猛然惊醒!
“世子!你……你怎么吐血了?!”她慌乱伸手想去扶他。
谢砚之抬手,轻轻挡住了她的手。
他的指尖微凉,力道极轻,却带着不容触碰的疏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