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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待太医退下,众人散去。
    景和院里灯火渐弱,药香依旧沉沉弥漫。
    唯有萧瑾婳没有动身,依旧静静立在床榻边上,谢砚之特意将她留下,定是有话要单独对她说。
    屋内只剩两人,一静一弱,一立一卧。
    晚风从窗棂缝隙里悄悄钻进来,吹得烛火轻轻摇曳,光影在地上晃出细碎斑驳的影子,格外安静。
    谢砚之抬眸,目光温温落萧瑾婳身上,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夜风里,却字字真切:“夫人,旁人都走了,你且近前来。”
    萧瑾婳依言缓步上前,坐回床榻边上,轻声应道:“世子请讲。”
    谢砚之看着她明艳却难掩局促的眉眼,心头轻轻一叹,眸底含着几分愧疚与怜惜,还有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。
    “这些日子,委屈你了。”他开口,第一句便是致歉。
    萧瑾婳心头微震,一时没有接话。
    “我身子如何,我比谁都清楚。”谢砚之淡淡轻笑一声,笑意里却无半分暖意,只剩无奈,“回光返照罢了,太医之言,半句不假。我这副残躯,熬不了许久,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,办完未了之事。”
    他从不多言自己的病痛,此刻却说得坦然平静,仿佛谈论的不是生死,只是寻常天气。
    “夫人是很好的女子,才情容貌皆不俗,本该择一良人,安稳度日,喜乐一生。却因家族情势,被送入侯府,嫁给我这将死之人,日日被困深宅,还要卷入内宅算计,受旁人冷眼,揣测非议。”
    “是我连累了你。”
    这话说得轻,却重得砸在萧瑾婳心上。
    入府以来,人人皆把她当作棋子、当作工具、当作传宗接代的物件,唯有眼前这个素未谋面、体弱多病的夫君,真心实意,对她说一句委屈,道一句连累。
    萧瑾婳喉间微微发涩,鼻尖一酸,张了张嘴,竟一时语塞,不知该如何回话。
    万千情绪堵在心头,有意外,有动容,有酸涩,唯独没有平日的戒备与疏离。
    谢砚之多通透的心思,自然知她所思所想,眼底温柔更甚,缓缓继续道:“此番去往镇国寺,你便安心陪在我身侧即可。府中暗流,我自会替你挡着。有我一日在,便护你一日周全,绝不让你再受半分无端折辱,不叫你沦为旁人拿捏的棋子。”
    他都知道?!
    那谢老夫人的打算,自己与谢知瑜一事……他也知道?
    萧瑾婳眼眸闪了闪,又猛地垂下头去,只觉万般不堪。
    “若真有那一日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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