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一段时间，闹出了事，那家人发现了尸体上有针头，又查出来了氰化物，就以为是我们杀人取尸，媒体再添油加醋的报道了一下，上面就说了，管的严些，别漏手，回来还要我们出力，帮他们结束痛苦。”
“那天，我都准备好了，晚上去诊所拉人。”师兄苦笑一声，“结果，黄昏的时候，电话就打来了。”
“人死了，都死了，一个是把自己的脑袋撞扁了，就是你想象的那种扁，红的白的，还干枯在上面……还有一个，是咬手腕，没咬死，血肉模糊的，他兄弟不忍心，给了他一枪。”
“我们回来解剖的时候，才发现他半截舌头都被咬下来了，颤巍巍的挂在嘴巴里……咬舌自尽失血是没那么容易死的，咬舌自尽死的，其实大多都是堵塞气管，他运气不好。”
运气不好……
师弟想笑一下，扯出来的表情，在镜子里，自己看着都难看。
自杀没死成，算他运气不好。
“我们去了，都没心情和那黑帮的人拉扯，就按上午谈的价格给了。”师兄闭了闭眼，“回来之后，采购部说我们价格给高了，不给报销。”
“我头一次见我师兄发火。”
“他说这钱他补，让我们这群师弟师妹赶紧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，然后就转头进了实验室，那两具尸体就在里面，我透着玻璃窗看了一眼，死不瞑目。”
“师兄就对着那两具尸体，拿着一盒烟猛抽。”
他那时候，还以为师兄收尸收多了，已经对这样的事情，没什么大的心理负担了。
但显然，他猜错了。
这种事情要是真的能毫无负担的就过去，他们大概也就不算人了。
“再之后，风头过去了，我们就又把这些马上要死的人拉回来。”
但这次不整什么氰化物了，直接打一针管空气进去。
一般来说，打针的时候，有少量空气不致命。
但他们对动脉打。
本来就重伤濒死，再加上这一下，基本活不了。
说不上仁慈，还是残忍。
他们是魔鬼，又是他们的天使。
师弟不说话了。
车里还是沉重的喘息声，一下一下，敲成金钱的声音。
宋畅低头，看见交错的尸体上，逐渐消散的温度。
车子缓缓的停下，实验室的门打开，迎接了新一批货品。
他们在几个小时前，或许还在为一份复仇的热闹欢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