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渊低头看着李长寿。
那张平日里坑蒙拐骗、没个正形、为了一块下品灵石能和商贩吵上半天的脸,如今被打得没了人样。
“师伯。”沈渊嗓音夹杂着哑意,“我做不到。”
李长寿一口气险些提不上来,气得直磨牙:“都这时候了你犯什么倔!你不过是个金丹,就算有剑灵傍身,拿什么去跟两个合体境拼?拿头拼吗!你非要掺和进来送死,活着不好吗!”
沈渊眼底没有半分对死亡的畏惧。
“师伯,我连父母是谁都不记得。”他语调平静,“您忘了吗,是师父把我捡回来,是您耗费大半修为替我下封印,是你们给了我一个家。”
李长寿喉咙动了动。
沈渊低头看着躺在乱石边的闻人归。
“其实这几月是我最开心的日子,自从师叔来了,山里的日子越来越热闹。几个师叔师弟师妹也来了,每天都很忙,但很踏实。我曾经想过,一家人就这样一直在一起,一辈子多好。”
沈渊垂眼,看着自己沾满血泥的手背,“我知道活着很好。但一家人活着,更好。”
李长寿听得胸口发紧,忽然察觉不对。
“沈渊,你、你到底想做什么?!”
沈渊没答话,他抬起右手,食指与中指并拢,直接抵住自己的眉心。
那里,平时空无一物。
但在他指尖触碰的须臾,一道繁复至极的阵纹浮现出来。
那是李长寿当年一层一层烙印下去的无上封印。
是锁住他凶煞本性的锁链。
如今,那封印如烧红的铁锁般,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。
“师伯,您忘了。”
沈渊看向李长寿,“我还有这个底牌。”
“不……不要!”
李长寿双目眦裂,挣扎着想去拽他的手,却根本抬不起胳膊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道封印下压着什么。
一旦放出,沈渊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“解开封印,你体内那东西会失控!轻则神志崩毁,重则变成只会杀人的怪物!”李长寿撑着伤体扑过去,厉声嘶吼:“渊儿听话!师伯求你!别碰它!”
沈渊看着他,竟很轻地笑了一下。
“若当怪物能护住家人。”
沈渊道,“那就让我来做怪物吧。”
话音落,他指尖猛地发力。
“咔嚓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