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认万无一失后,李长寿走到桌前。
他从那个装着各种烂账的百宝袋最深处,摸出了一本极其破旧的手札。
这本手札,没有名字。
李长寿翻开纸页。
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他这几百年间,以各种坑蒙拐骗的名义走遍五洲四海,暗中搜集来的“飞升异闻”。
这些文字若流传出去,足以掀起整个修仙界的腥风血雨。
“东历三万四千年。太玄门祖师渡劫飞升。天降霞光。然十年后,太玄门命祠内,祖师魂灯未灭,其本命法宝却在一夜间灵性尽失,宛如死铁。”
“西历二万八千年。无涯剑尊踏破虚空。三年后,其生前留于道侣处的结发命牌,诡异渗血。道侣欲寻其因果,次日走火入魔暴毙。”
“南历三万六千年。南域大妖化龙飞升。当地地脉灵气骤减,灵气走向未向上通达仙界,反而形成逆流旋涡,直冲地底死渊……”
一桩桩,一件件。
世人只看到飞升时的天地异象,只崇拜那些踏破虚空的神话。
却无人去深究,那些飞升的大能,为何再未降下过半点福泽?
为何那些留存在世间的最后一丝牵绊,全都不约而同地指向了……毁灭。
李长寿的手指在那行“灵气逆流”的字迹上顿住。
随后,他又从心口贴身处,摸出了一枚玉坠。
玉坠质地极糙,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,随时都会碎成粉末。
这是天衍宗前任宗主、也是将他从小养大的师尊,留给他的信物。
当年师父飞升前,拍着他的肩说:“长寿,好好守宗门。若有朝一日,为师在神界混出名堂,接你们上去享福。”
那老头笑得没心没肺。
后来,再无音讯。
李长寿把照因盘放入阵眼,玉坠置于盘心。
他永远忘不了当时通过玉坠传来的一丝极其微弱的神魂悸动。
不是飞升的狂喜,而是极度的惊恐,以及一句含混不清的“别来”。
为了探寻这句“别来”的真相,李长寿用尽毕生阵法造诣,试图逆天推演师门因果。
换来的,是天道降下的剥夺诅咒。
财运、气运尽断。
从此只要身上灵石过十,必定遭遇横祸。
他在烂泥里摸爬滚打,装疯卖傻,熬过了漫长岁月,靠着这本越来越厚的手札,终于拼凑出了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