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诗晴有意放慢了脚步,行至明见烛身侧。
“明道友这手法,让诗晴开了眼。”洛诗晴不再端着仪态,语调松快不少,“冰心阁重排场。平日演练多是正面强攻。若是死磕我们那套规矩,半个时辰便得搭在里头。”
明见烛一边走一边在账本上写数字:“活下来且拿到资源,才叫大比。无道宗人少底子薄,打不起花里胡哨的消耗战。能靠简单粗暴解决的事,绝不用刀枪硬拼。”
洛诗晴没反驳。
换作一天前,她定会觉得这番言论有悖大宗风范。
可接连遭遇叶辰的背刺和无极宗的劫杀后,她品出了这里头的真章。
那个满口大义、口口声声说结盟互助的叶辰,在剑锋袭来之际,头都不回便拽过自家师弟挡灾。
反观这群张口闭口只谈分红、下药敲棍子极其熟练的无道宗弟子。
沿途哪怕是对着听澜阁那些最没防备的修士,沈渊也总是稳稳卡在最危险的死角,替他们扛下了暗箭。
虚与委蛇与真性情,在生死场里谁又能说得清呢。
“受教。”洛诗晴眼底透出明镜般的清朗,“常年困在宗门教条里,看人的眼光钝了。今遭大浪淘沙,洗了眼疾。”
明见烛侧眸打量身旁的蓝裙女修。
这冰心阁的大师姐不仅能扛事,脑子也比一般的死板名门转得快。
懂得断尾求生,拿得起放得下,是个值得深交的优质盟友。
两个揣着各自明白的人,顺着兵法列阵、门派旧例聊开去。
队伍中连日来肃杀的压抑感,在这闲谈中被冲淡。
后方的苏嫣然挽着楚逸的袖管,笑得眉眼弯弯。
远离天衍宗那个丧门星,日子好过多了。
外界。
仙京通天法坛上方。
悬空的留影水镜忠实转播着地下古城各处动向。
别的角落大多惨叫连天、招招见血。
唯独无道宗这一角的画风,偏得没边。
冰心阁阁主坐在观礼台上,手持拂尘,坐姿绷得极紧。
门下最得意的首徒,正指使着师妹们铺冰定人,跟着一帮生面孔四处打劫。
打劫完,还要贴心地帮忙分类战利品,哪里有平日里大宗风范的样子。
冰心阁阁主做出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,实则心中早早舒了一口气。
甭管如何,在这等高淘汰率的修罗场里,能留下来就是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