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在前方商讨大局,后方天衍宗的队伍里,画风却显得尤为突兀。
萧远山拖着那条微跛的右腿,正弯着腰,在刚刚斩杀的妖兽尸骸旁搜集散落的残存鳞甲。
这些大都是些不值钱的炼器边角料,以往这种脏活累活,身为亲传大师兄的他根本不屑一顾。
此时他却极有耐心地将一块块骨甲捡起,在衣服上擦拭干净,塞进宗门公用的储物袋里。
金敢当靠在不远处的石柱上,冷眼瞅着萧远山的动作,毫不掩饰地嗤笑出声。
“哟,萧师兄手脚挺麻利啊。”金敢当语带讥讽,“早这么识相多好。人啊,就是得认清自己的斤两。如今叶哥才是咱们天衍宗的顶梁柱,你就安安心心干点打杂的活,等出了这杀阵,宗门自然也少不了你那份苦劳。”
旁边几名天衍宗弟子听了,也跟着发出几声附和的哄笑。
萧远山动作没停。
他将最后一块骨甲塞进袋子,直起身,甚至还朝金敢当的方向抱了抱拳。
“金师弟教训得是。”萧远山低眉顺眼,嗓音发闷,“如今我经脉大损,战力十不存一,能为队伍出点力打打下手,已是万幸。”
金敢当见他这副彻底被抽掉脊梁骨的窝囊样,顿觉无趣,骂骂咧咧地走开了。
不远处的叶辰将这一切收进眼底。
这下算是彻底把这块挡路的硬骨头碾碎了。
叶辰转身继续同洛诗晴研究下一步的推进路线,再没将一分注意力分给这个已经被他判了“死刑”的废人。
萧远山垂着头。
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,没人能看清他眼底正在翻涌的癫狂恨意。
而在叶辰和洛诗晴头顶斜上方的一株枯败老树上,一只体型瘦小的黑鸦正歪着脑袋,一错不错地盯着下方的两拨人马。
这只黑鸦周身死气沉沉,混在古城的残垣断壁间毫无破绽。
唯独那只豆大的右眼,透着全然不属于飞禽的狡黠微光。
他们说的每一句话,皆顺着这无孔不入的视线,被几十里外的无道宗一览无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