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渺没去借坊内提供的专业解石刀。
她单手托石,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,在白玉算盘上极其轻巧地一拂。
“铮!”
七颗玉算珠在拨动间疯狂震荡,极度凝练的灵气被切割压缩,化作数道细如发丝的透明利刃,顺着石头的天然纹理刁钻切入。
没有石屑乱飞。
没有刺耳的摩擦。
石皮剥落的整个过程,行云流水得像是在给剥一只熟透的橘子。
顺着砂口游走,连表皮的包浆都未曾破坏分毫。
就在最后一片黑壳脱落的刹那。
刺骨的寒意伴随着极其耀眼的冰蓝强光,从那块西瓜大小的石头里直冲屋顶。
周遭三丈内的温度骤降。
靠得近的几个看客眉毛上甚至结出了一层细密的白霜。
光源中心,一块婴儿头颅大小、通体纯净无暇、内部隐有霜花游走的晶体,安静地悬浮在司渺掌心。
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实质液滴。
前一秒还在喧闹的大堂,死一般沉寂。
所有人的呼吸全卡在了嗓子眼。
“极……极品冰灵髓?!”一名上了年纪的老鉴石师颤着手指向司渺,声音拔高到破音,“足有这么大一块!这品相,这纯度,没个十万极品灵石根本拿不下来!”
两千下品,转眼翻了何止上万倍。
那纨绔少爷脸上的嘲弄僵死,折扇啪嗒掉在地上,嘴巴半张,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杂音。
管事双腿发软,直接跌坐在地。
他看走眼了,把一尊活财神当叫花子往外赶。
在一众灼热贪婪的视线注视下,司渺神色未改分毫。
没有狂喜,没有炫耀。
她连清洗残渣的步骤都省了,拿出一块粗布,将那价值连城的冰灵髓随便一裹,动作粗糙得活像在包一块腌菜萝卜,随手扔进储物袋。
“凡俗之物,不过尔尔。”
她甩了甩衣袖,留下一句装模作样到了极点的判词。
这番惊世骇俗的操作、这视极品灵髓如草芥的高绝姿态,在嘈杂的大堂里出奇的扎眼。
全数落入了展台另一端,百里策与云扶摇的视野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