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打定主意要跟着逃命,陆无辙极其惜命。
他当场从包袱里翻出几块废旧的玄铁片,借着火堆的高温,叮叮当当敲打了一刻钟,手动攒出一个毫无美感的半脸金属面具。
那铁皮死板地扣在脸上,只露出两只警惕的眼睛。
戴上面具,亲爹复活都认不出这是天渊城那位陆无辙。
为了彻底避开万宝楼铺设的商路和仙盟设立的官方关卡,无道宗一行人彻底放弃了乘坐安逸的公共跨州飞舟。
司渺摊开地图,专挑那些常年不见天日、连灵兽都嫌弃的荒野小道,连夜拔营赶路。
一场堪比逃荒的噩梦就此拉开序幕。
队伍里有个视财如命的后勤主管,日子好过不了。
闻人归将抠门这门手艺发挥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。
沿途路过稍微像样点的集镇,老头死活不肯掏灵石买新鲜补给。
全员一日三餐,全是临行前从弗莲门顺出来的干硬素饼,外加就地取的生冷山泉水。
用他的话讲,吃苦能磨炼道心,其实就是心疼那几块过路费和住店的钱。
单是伙食差也就罢了,偏偏李长寿这颗移动灾星时常发作。
连着十几个夜晚,众人刚找到个能挡风的山洞躺下,倒霉事便接踵而至。
有次好不容易抓了只肥美的低阶锦鸡,刚在火上烤出油脂香,天上掉下一坨不知名飞行妖兽的排泄物,精准命中烤鸡,恶心得明见烛当场把昨天的素饼吐了个干净。
又或者是半夜突降冰雹,拳头大的冰块偏偏只砸他们扎营的那巴掌大地方。
大家半夜被浇成落汤鸡,卷起铺盖没命地跑。
熬到第七日,全员已经困得睁不开眼。
沈渊走路时甚至闭着眼睛,全靠身体的肌肉记忆避开地上的树坑。
明见烛的净琉璃瞳因为连日过度使用来探路,眼下挂着两道浓重的乌青,活像个吊死鬼。
唯独药不然精神抖擞。
这老疯子每到大家撑不住要瘫倒时,便从那黑漆漆的药鼎里掏出几粒散发着刺鼻辛辣味的药丸,挨个强行塞进嘴里。
“老夫新研制的‘提神醒脑阎王愁’,吃一颗保你三天三夜睡不着觉,还能顺带清清肠胃。”药老头嚼着草根,满脸得意。
那药效着实刚烈。
吃下去后,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,肚子里如翻江倒海,拉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。
一行人全靠这要命的丹药吊着一口气,硬生生在这鸟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