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篇皆是歌舞升平,仙道昌隆。
他一直坚持信奉仙盟会彻查刘镇岳的罪行,还天渊城一个公道。
如今这现实,无异于给他泼了一盆冷水。
陆无辙那张清瘦的脸血色褪尽,手指将一张《东洲邸报》攥得粉碎。
“怎么会这样?那帮写字的平日里连别人宗主养了几房小妾都要挖出来写连载,这种屠城的大新闻,他们居然全装瞎?!”
公输铁没接茬。
她垂着头,死死盯着自己那双由沉水黑金打造的机关义肢。
“老铁。”司渺唤了一声。
公输铁霍然转身,一言不发地朝着乱石滩深处冲去。
速度极快,转眼只剩个背影。
“别跟着,都在这待着。”司渺拦住想要拔剑追上去的沈渊,提步跟了上去。
荒山腹地,一处干涸多年的废弃河床。
公输铁正发了疯地抡起那条粗壮的机械右臂,一拳接一拳地轰击着河床上的巨石。
那些几人高、硬度堪比精铁的顽石,在机关义肢的无差别重击下接连崩塌。
碎石乱飞,砸在公输铁的铁臂上发出连串当当响声。
她双眼布满红血丝,喉咙里发出野兽受伤般的粗重嘶吼。
每一拳下去,都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劲。
司渺慢悠悠地跟在后面,找了块平整的青石盘腿坐下,由着对方发泄。
直到河滩上再找不出一块完整的石头,公输铁双膝一软,跌跪在堆满石粉的废墟里。
司渺从树后走出来。
没有递手帕,也没有上前搀扶,只是随手拍去道袍上落下的石屑,在离她两步远的一块平滑石头上坐下。
“砸痛快了没?没痛快左边还有块大石头,那是金刚岩,够你锤上两个时辰。”司渺语气平淡。
公输铁仰起头,看着灰蒙蒙的天空,眼眶红得吓人。
“当年也是这样。”她嗓音嘶哑,“公输家满门三百四十二口,血流成河。我拼着双手被废,把证据、血书,一并交到了仙盟执法堂。”
她抬起那双冰冷的机械手,挡在眼前,不让司渺看到自己现在的落魄相。
“我以为有仙盟做主,我以为公道自在人心。我等啊等,等来的是什么?”公输铁嗤笑,笑声惨烈,“我没等来仙盟的执法卫,等来的是夜里摸上门、要将我这最后一条活口斩草除根的无名杀手!若不是我把自己半个人炼进这万相匣里,这世上早没公输铁这个人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