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了指那几本被画满批注的厚重书本。
“吾标出的谬误实在太多,修改这些污言秽语极其耗费心神。余下的内容你自己翻看,无事莫要扰吾清修。”
言罢,白光收敛。
他化作一缕残影,径直钻回了那柄立在墙角的暗金色巨阙剑内。
院子里恢复安静。
司渺盯着桌面上那些被涂改得面目全非的书页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。
白狄族、尤萨族、炎羲老祖。
这些原本被当成上古传说的名词,在剑灵的口中成了曾经真切发生过的流血事件。
如果历史真的是由胜利者书写,那为何在一万年后的今天,明明是胜利方的人族,其史书却在为战败的侵略者歌功颂德?
还有,白狄玉和白狄一族又是什么关系。
那只被外界视若珍宝的上古瑞族,其真实身份居然是被上古人族驱逐的残暴蛮夷?
她随手翻开那五本典籍。
跳过那些被剑灵痛批的具体事件细节,将剩下的文字拆解、重组,去寻找更深层的逻辑线头。
值得注意的是,撇开具体事件的真伪,这些文字在叙事结构上存在一种令人背脊发凉的趋同性。
一部修仙界的演进史,本该是一部凡人修士逆天改命、与妖魔拼杀、与天地争夺生存资源的血泪史。
但这五本书中,人族先辈“自强不息、反抗压迫”的抗争脉络被完全抽离。
替代它的,是对某种特定“高贵血脉”的过度神化,以及对“天命注定”的无脑推崇。
每一次改变世界格局的惊天大战,其爆发的利益冲突、阶级压迫等根本原因全被抹除,仅用寥寥几句语焉不详的天道轮回、弱肉强食作为解释。
似乎,满纸都写着,强者剥削弱者是天理,血脉卑微者就该认命。
司渺合上最后一本典籍,指尖停留在封面上。
编撰者:观天阁,墨春秋。
观天阁是修仙界最为权威的修史机构,墨春秋更是天下读书人奉若神明的史官大儒。
假如笔杆子握在谁手里,谁就掌握了定义过去与未来的权力。
那么撒谎的人,到底想做什么?
篡改历史的人,又在掩盖什么?
正当这千头万绪在脑海中缠绕交织之际。
“当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