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向只懂拿尺子量公差、按图纸办事的死脑筋,头一次见识到人心能坏到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。
他引以为傲的坚持,在这个无赖面前成了作茧自缚的笑话。
陆无辙握刀的手抖得厉害。
砍下去,自己身败名裂。
不砍,天机枢下落不明。
口腔里全是急出来的血腥味。
他咬着后槽牙,硬生生把刻刀收了回去。
他低头服软,声音干涩:“到底要怎样,你才肯把东西还给我?”
“还?”司渺挑高半边眉毛,“我凭本事截的胡,为什么要还?”
她拍了拍沾在衣摆上的灰尘,转身往太师椅上一坐,直接下了逐客令。
“行了,别搁这杵着碍眼。门在那边,陆小师傅伤既然接上了,就请自便吧。好走不送。”
陆无辙还想争辩,司渺一个眼色递过去。
公输铁哪怕再眼馋这个未来大弟子,也只能强忍着不舍,走过去像拎小鸡仔一样揪住陆无辙的后领。
“走走走,出去吹吹风清醒一下。”公输铁连推带搡,直接把人扔出门外。
“砰”的一声。
厚重的木门在他背后合拢。
清晨的微风带着露水的湿气刮过院子。
陆无辙穿着单薄的破衣服,站在青石板上,陷入了极度的绝望与恐慌。
走?
他能走到哪去。
一旦自己离开这个院落,这帮心黑手辣的土匪铁定带着天机枢人间蒸发。
天渊城失了核心阵物,以后再遇到兽潮,整座城就是个不设防的破纸篓。
可留下来硬抢?
他一个断了腿的重伤病号,连那个拿算盘的女人半根指头都打不过,更别提那个恐怖的机关大婶。
为了死守宝物,也是为了盯死这群人不让他们溜走。
陆无辙咬了咬牙,拖着沉重麻木的双腿,一步一挪地蹭到院子正中央那块用来拴马的石碑旁。
他贴着冰凉的石面,硬邦邦地盘腿坐下。
双手抱胸,眼睛死死盯着司渺那间房的门轴,像只无家可归却又倔强到骨子里的流浪犬,打定主意要在这死磕到底。
厢房内。
闻人归透过窗户缝,瞅着院子里那尊活像苦行僧的灰布人影,眉头挤出三道深深的沟壑。
老头满脸不解地转过头,看向正给自己倒茶的司渺。
“你拐这么个一根筋的倔驴回来干嘛?”闻人归压低嗓音,极其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