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拨开塞子,小心地滴出一滴碧绿的汁液,落在虫子嘴边。
那本该凶残嗜血的蛊虫,闻到这股精纯至极的草木灵气,竟表现出惊人的顺从。
它卷起肉嘟嘟的身子,将草汁一口吞下。
吃饱喝足,这肉虫居然直接倒戈。
在木逢春的掌心里翻了个底朝天,扭动着身躯,极度舒适地打起滚来。
木逢春乐了,伸出手指戳了戳它的白肚皮。
“你们看,它好乖呀。”
闻人归惊得下巴快掉到地上。
活了上百年,他就没见过这么没出息的邪物。
司渺全程站在一旁看戏。
正准备开口,异变陡生。
夜风穿堂而过。
窗外的重重暗影中,毫无预兆地窜出数道比头发丝还要细上几分的黑线。
那黑线如同暗夜里吐信的毒蛇,速度极快,直取木逢春摊开的掌心。
司渺比黑线更快。
她指尖灰蒙蒙的混沌之力缭绕,半途横插进去。
两指一拢,赶在那黑线触碰到木逢春之前,将那条蛊虫牢牢攥进掌中。
黑线落空,在半空顿了一下。
暗中那人眼见失手,毫不恋战,气息全数收拢。
远处的屋脊上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瓦片摩擦声,随后一道人影借着夜色朝城外方向远遁。
空气中留下一阵清脆且诡异的银铃声,由近及远。
“人跑了!”闻人归提着破扫帚便要追。
“别去。”司渺一把按住他,“老李正睡着,公输铁在柴房打铁。你留下守好这块唐僧肉,我去探探底细。”
“想玩调虎离山?”
司渺抛了抛手里缩成一团的蛊虫,冷哼。
这种粗糙拙劣的手段,根本入不了她的眼。
不过既然对方主动送上门,倒也正中她的下怀。
语罢,根本不给闻人归阻拦的机会,司渺脚尖在窗棂上借力,整个人宛如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,直接融入无边夜色,不紧不慢地循着那缕若有似无的活人气息追了出去。
……
两人一前一后,你追我赶。
半个时辰后,天星城外三十里,西郊荒坟。
这是一片终年不见阳光的乱葬岗,连绵的无名孤坟杂乱无章地堆砌着,白惨惨的磷火时不时在枯木丛里窜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