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不厌缓慢地拨弄着手指上的金护甲,对这番布置挑不出毛病。
“很好。”她站起身,羽衣拖曳出悉索的声响,“待群情激奋、局面彻底失控之时,本座会亲自降临,诛杀叛乱者。死人不会说话,这满地的血腥,就是涂山镜纵容那些贱民反叛的铁证。”
叶辰抱拳领命,领着两队精锐黑羽卫隐入暗处。
大殿外,随从簇拥着苍不厌登上华盖鸾车。
灵兽嘶鸣,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梧桐苑,朝着云上城的圣树祭坛进发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沉闷规律的声响。
苍不厌靠在金丝软垫上闭目养神。
胸腔里那股无名火却随着鸾车的前行越烧越旺。
她将这几日的交锋在脑海里一寸寸重演。
从落凤坡阵法被改、百鸟失控,到烂泥巷舆论反转、黑羽令被当众搜出。
每一步反击都毒辣至极,专打七寸,且充斥着一种令人极其不适的无赖作风。
涂山镜是个讲规矩的政客,手段虽稳但偏于保守,绝没有这等釜底抽薪的流氓路数。
涂山家背后藏着一个行事不讲武德的高人。
既然对方能轻而易举化解前两次危机,绝不会错过今日这场生死决战。
烂泥巷有上万条命,哪怕涂山镜再能忍,也绝不敢拿基本盘去赌。
这绝杀之局,对方会毫无察觉?
苍不厌睁开眼,金色的竖瞳缩成了两道极细的缝隙。
投毒的过程太顺利了。
黑羽卫去井边下毒,连半个涂山府的巡逻守卫都没遇到。
这就是最大的破绽。
“停车。”苍不厌冷声下令。
随行的护卫统领急忙勒住灵兽,掀开车帘单膝跪地:“大人,吉时将近,各族长老都在祭台候着您入场……”
“调头。”苍不厌打断他,语气森然,“去烂泥巷。”
统领不敢多言。
鸾车在宽阔的街道上生生拐了个弯,甩开原本去往云上城的大道,改道驶向城西贫民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