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了宗主李长寿。
那个笑起来自带圣人光环的男人,耗尽修为在他眉心刻下封印的时候说——
“孩子,以后你就是无道宗的人了。”
他想起了师叔司渺。
那个永远半眯着眼、一肚子算计人的女人,第一次被他叫师叔的时候,扔给了他一颗洗过的果子。
沈渊开始凝聚元婴中最后一丝灵力。
他就算死,也要拉着这个畜生同归于尽。
就在沈渊体内灵力即将逆转的瞬间。
一根巨大的藤蔓破海而出,蛮横地砸穿归源岛残破的外壁,精准地卷住了沈渊的腰,将他从神农烬掌心中强行拽了出来。
神农烬手上一空,瞳孔剧缩。
紧接着,一股阴寒到骨髓的冷气从天灌下,灌天盖地地罩住了整片港口。
神农烬周身弥漫的绿色毒雾在接触到那股寒气的瞬间,啪啪啪啪凝成冰晶,碎落一地。
所有人抬起头。
浓浓的海雾中,一头巨大的甲壳海兽浮出水面,水珠从它黝黑的甲壳上滚落,砸在海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。
海兽背上站着两个人。
前面那个穿着棉麻长衫的青年,身材不算高大,面容干净,肩头落着一只翅膀还在扇的蝴蝶。
他的表情很温和,满头银发在海风中飘扬。
他身旁,一个五岁模样的男童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。
颈间有一道深紫色的勒痕。
黑色的魂绳缠在他手腕上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正是木逢春和鬼渡。
沈渊被藤蔓放在海兽背上,木逢春伸手接住了他。
神农烬站在港口上,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不速之客。
他第一次在这座经营了三千年的孤岛上,感受到了真正的压力。
是来自那个穿长衫的青年,更是来自旁边那个五岁的小鬼。
那个小鬼身上的死气太浓了。
“报上名来。”神农烬抬手,一道翠绿色的药液化作蛟龙,直扑海兽。
鬼渡动了。
招魂幡展开,黑色的幡面迎风一卷,那条药液蛟龙连同周围数十丈范围内的毒瘴全被吞入幡中,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紧接着,他那五岁的身形在阴气中陡然拔高,化作一个俊美而苍白的青年。
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活人该有的温度,颈间的紫色勒痕也更深了。
大乘境圆满的威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