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输铁没立刻开口。
她低着头,看着自己左手的锻造锤。
锤柄上刻着她爹教她打的第一件作品的日期,那些刻痕被五百年的握持磨得发亮。
她不知道暗星是什么玩意,但她听懂了。
这两个鳖孙想让她师徒反水。
公输铁抹了把脸上的血,忽然笑了。
“班奇老狗,你偷了我公输家全族的传承,杀了我满门的亲族,如今站在这里,拿着我祖传的技术指手画脚。”
她的左手机械臂拍了拍陆无辙的肩膀,眼中是淬了火的骄傲。
“你这辈子,有没有一件东西,是你自己亲手造出来的?”
“你们问我图什么?老娘图的不是回报!”
“老娘就算死,也跟你们这群猪狗不如的东西,不是一路人!”
陆无辙也撑着断了半截的机关臂,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。
“师父说得对。”
他咧开嘴,露出一个带血的笑,“老子宁可死在这堵破墙前,也不给你们当狗!我们师徒二人,问心无愧!”
班奇和公羊恕脸上的笑意终于消失了。
他们眼中的最后一丝耐心,也被这两个“蠢货”的执迷不悟消磨殆尽。
“既然你们一心求死,”
公羊恕举起了手中的戒尺,“那本座,便成全你们。”
“绞杀。”
百余名缉卫同时祭出法器,灵光如网,当头罩下。
公输铁握紧锤子,万相匣发出最后的嗡鸣。
陆无辙的天机战躯核心引擎轰然全开,胸口亮起刺眼的白光,那是过载自爆前的征兆。
师徒二人对视了一眼,准备做最后一次冲锋。
就在下一秒。
后方的巷子里,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呐喊。
不是一个人的声音。
也不是十个人。
是成百上千道嗓子搅在一起,从后巷方向滚过来的,由远及近的怒吼——
“赤火侠盗!我们回来了!”
公输铁举锤的动作僵在半空。
她转过头。
钱伍长扛着他那把旧制式长刀,满头大汗地跑在最前面。
他身后,是铁壁城倾巢而出的百姓。
矿夫们抡着镐头。
铁匠们举着锤子。
老妪们抱着滚烫的热油桶。
连半大的孩子都捡了碎砖碎瓦,夹在大人中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