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人压低声音:“那女帝真有这么神?”
“可不是。”
老汉接话,“听说开国女帝有仙气护体,刀枪不入,力大无穷,足足活了快二百岁。她身边还有两个女国师都是能人。女帝死的时候,举国戴孝三个月。那两个国师也不见了。有人说她们也死了,有人说她们隐居了。反正人家北溟的规矩传下来了。你看看咱们这边,再看看别的王朝,到处都是饿死的人。”
话题很快从遥远的传说,落到了眼前的日子。
“世道是越来越难了。”
又有人抱怨,“仙盟一年三次抬高灵米和药种的价格,器造院那帮人,隔三差五就换个什么火印,祖上传下的炉子都快不能用了。税一年比一年高,家里的娃娃想上个学堂都供不起。”
一个汉子压低声音,“好在还有赤火侠盗,不然这几年,死的人更多。”
“赤火侠盗真是活神仙。”
妇人双手合十,“上个月县太爷派人来收秋粮,把各家各户的口粮全抢走了。半夜里,一台铁疙瘩大车冲进县衙。第二天早上开门,咱们的粮食全好端端堆在自家门槛上。那县太爷被扒光了绑在树上,身上还贴着一张大红横幅。”
木逢春听着这些琐碎又沉重的变化,垂在身侧的手指,慢慢收紧。
鬼渡在他识海中道:“律法更重,亡魂更多。”
木逢春望着药神庙前那几炷快要燃尽的香,轻声回答:“所以我们才要继续走。”
他把手伸进袖口,摸到那颗白玉算珠。
五百年了。
这颗算珠一直温润,却一次都没有亮过。
他还记得,五十年的契约期满那一日。
鬼渡的魂种已经与他的生机彻底共生,渡魂庐里的万千残魂得到安抚,他也因此同时掌握了生、死、枯、荣四种力量。
他本可以离开鬼域,可司渺、闻人归、沈渊……所有人的讯号,都像是石沉大海。
那天,鬼渡收起招魂幡,站在浓重的阴气里看着他。
“五十年到了。契约结束。”
鬼渡说,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他只是笑了笑。
“我知道。”
鬼渡没有动,“为何不走?”
他当时看着天上的孤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