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掌要是落下,蜃珠和里面的残魂都会粉碎。
闻人归没想那么多。
他往前跨了一步,那把断剑被他横在胸前。
剑尖已断,但剑意从断口处喷涌出来,化作一道金色的气盾。
“她是我无道宗宗主。想动她,先从老夫身上过去。”闻人归大喝。
他自知挡不住这一掌,但他更知道,无道宗的宗主不能在外人面前受辱。
段九幽的掌心停在半空中。
司渺从闻人归身后走出来,用手拨开那把断剑。
“行了,老闻,别逞能。”
她看着段九幽。
“不是蜃珠出了问题,是你的问题。”
段九幽收回手,强压着怒火。
“本座有什么问题?”
“你提供给我的信件和衣物里,写满的都是她对你的温顺。她通情达理,永远在体谅你。”
司渺指了指偏殿里的那些画卷,“你提供的留影和书信里,她从不发火,从不骂人,从来不犯错。你用一堆完美无瑕的记忆喂给阵法,当然只能得到一个顺着你说话的木偶。”
段九幽僵住。
这是他心底的执念。
这几百年来,他不断回忆顾晚棠的好,把她生前的所有小脾气、小毛病都在脑海里抹掉,只留存下一个他最渴望的完美妻子。
大殿安静下来。
“段九哭。”
极轻的声音,从悬浮的陨心泪中传出。
声音很虚弱,借着地上残留的阵法余波,在大殿里回荡。
“她说得对。你又在替我改脾气。”
九幽如遭雷击。
他整个人都定在原地。
“段九哭”这个称呼,是他以前练功走火入魔哭过一次,顾晚棠私底下给他起的外号。
世上绝对没有第三个人知道,连他也多年不曾想起。
陨心泪里的残魂借着刚才的万念自衍阵,短暂连通了神念回路。
她的意识清醒了片刻。
她声音断断续续的,却充满了真实的、鲜活的嫌弃。
“我最讨厌海棠花,一闻到花香就起红疹。”
“我爱吃辣,你偏要做清淡的饭菜。”
“我脾气很坏,你总是装作不知道。”
这才是顾晚棠。
会挑剔,会发火,会嫌弃他。
司渺收起剩下的阵旗。
“万念蜃珠可以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