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见烛和花弄影换了司渺准备的空白玉牒,随商队进了皇都古斯城。
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上,随处可见身披白袍的行人。
城墙两侧的布告栏前围满了人,新刷的标语盖住了陈旧的告示。
白底黑字写着八个大字:“人生负罪,顺服得赎。”
街上每隔百步便有一座木制神龛。披白袍的圣恩教祭司站在神龛前,身旁教徒提着铜盘收银。
一个妇人抱着病儿跪下。
祭司按住孩子额头,念完经文,朝她伸手。
妇人把铜钱全倒进盘里。
“还差三两赎罪银。”
“祭司大人,家里只剩这些了。”
“贫病皆因祖罪,你的贫穷,你的疾病,都是罪孽的证验。银子不够,便去神殿服役三月,神会记下你的虔诚。”
妇人面带畏惧,低头应下。
教徒在她的户籍后盖了一枚白印。
花弄影看的稀奇,两人稍作打听,不到半个时辰,把城里的规矩摸清了。
原来北溟皇朝最近在推行新的律法,效仿隔壁元德皇朝,也搞出了个“五籍制”。
主导这件事的是大丞相贾尚节。
他声称自己收到仙神托梦点拨,开创了了国教圣恩教。
这套制度的根基叫“祖罪”。
圣恩教宣称,世人生来便背负祖先留下的罪孽。
贫穷是罪孽深重的表现,疾病是神罚的印记,苦难是理所应当的惩罚。
人想洗清罪业,死后进入永恒天界,只有两条路。
有钱的贵族和富商,向神殿缴纳大笔赎罪银,换取一张“赦罪书”,便能划入“天籍”,享受特权。
没钱的平民,只能被划入“役籍”和“罪籍”,去矿山和神殿修建工地无偿服役,用血汗还债。
前方路口,司籍衙门外挤着上百个平民。
第一批被强行划入罪籍的人正在抗议。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抱着一个婴儿,跪在衙门台阶前。
他指着怀里正在啼哭的孩子质问带刀官差:“我孙儿生下来才三天,连路都不会走,他能犯什么罪?凭什么一出生就是罪籍!”
官差没有回话,反手抽出腰间的包铁长棍,一棍砸在老者的膝盖上。
骨头断裂的声音传出,老者惨叫一声,抱着婴儿倒在地上。
高台上站着一名圣恩教的白袍祭司。
他看着地上的老者,双手合十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