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事抓着护卫的袖子,声音崩溃了:“查!让器律司封锁所有城门!去街巷逐户搜查!把东西都给我找回来!”
半刻钟后。
整座铸梁城的百姓,都听见了门外重物落地的声音。
有人开门探头。
门槛外放着一个扎紧的布袋。
种灵田的人家收到聚水轮和灵压阀。
矿修家门口放的是矿灯、控火镜和防尘面罩。
靠修补器物吃饭的,袋中装满刻刀、定规尺和护炉扣。
连街边卖酸梅汤的老妪,都分到了一只温汤炉。
东西分得太细。
谁家做什么营生,谁家缺什么,送货的人全摸清了。
百姓提着袋子站在门前,没人敢先出声。
一个矿修从袋底摸出三盏新矿灯。
他的旧灯裂了两年,万象楼一盏新灯卖九百灵石。
他买不起,只能每次下矿前多给家里留两句话。
他把灯抱回屋,过了很久才出来,将门外的布袋也捡了进去,红着眼眶半天没说出话。
灰炉坊的老街上,疤脸汉子几人刚被律巡司放回来,还没来得及喝口热水,自家的门环就被人重重拍了一下。
校尺的老者拉开门,地上摆着个沉甸甸的袋子。
他把袋子拖回屋里,解开绳条。
屋里连灯都没点,借着炉子里残存的红光,他看清了里面的东西。
里面是几把趁手的炼器工具,还有几份炼器高消耗的材料。
老者抱着袋子,嘴唇抖得厉害。
他没四处张望,而是把烟斗磕了磕,将东西装进怀里。
他退后两步,对着没有星星的夜空,郑重作了一揖。
律巡司赶到第一户时,街上已经没了布袋。
钱伍长提着灯笼,带人挨家挨户敲门。
管事跟在队伍后面,瞪着眼睛找赃物。
钱伍长敲开一家门。
老汉披着衣服出来,手里正拿着一把崭新的班氏灵火钳。
管事指着灵火钳大叫:“这是万象楼的货!抓人!”
老汉理直气壮地把火钳往前一送,指着上面的商标印记:“这是我花钱在正规渠道买的官器,你凭啥抓我?”
管事被噎住:“你哪来的钱买?”
老汉反问:“我存了十年的老婆本,今天全买工具了,律法管得着吗?”
管事转身看向钱伍长:“钱伍长,这是狡辩!把它没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