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悔了?”鬼渡开口,声音没有任何起伏。
木逢春转过头,看着比自己矮一截的鬼王。
“没有后悔。”木逢春摇头,吸了吸鼻子,“我只是有点舍不得他们……但我从来没后悔救沈师兄,也不后悔留下来帮这些亡魂。”
他看向院子里那些刻着名字的木牌。
“万灵道体的生机,本来就该分给需要的东西。他们活着的时候受了苦,死了能在这里有个地方待着,挺好的。”
鬼渡没再问。
他抬起右手,系在手腕上的黑色魂绳自动解开,化作一缕纯粹到极致的死气。
鬼渡的身形开始变淡,四周的阴气剧烈翻滚。
他的身体化作一团浓稠的黑雾,顺着木逢春脚下的影子,一点点融了进去。
最纯粹的极阴死气,夹杂着成千上万道亡魂的执念,毫无预兆地冲入木逢春的经脉。
这股力量极其庞大,与他体内旺盛的万灵生机迎面相撞。
木逢春两眼发黑,身体承受不住这股冲击,单膝重重跪在石砖上。
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,剧烈的疼痛从心脉向四肢蔓延。
他咬紧牙关,一声没吭。
生与死的力量在他体内不断撕裂又重组。
短短几个呼吸,木逢春右侧的鬓角处,一缕黑发从发根开始失去颜色,变成了刺眼的灰白。
与此同时,他金丹中期的壁垒,在这股生死的反复冲刷下,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。
生与死。
枯与荣。
两股力量在他体内交缠,强行冲开了一条全新的经脉运转路线。
“走吧。”
心脉中传来鬼渡的声音。
那声音不再从耳边响起,而是直接落在他的识海里。
“先让这片死地,重新活过来。”
木逢春喘了几口粗气。
他伸手撑着大腿,慢慢站直身子。
他把手探进那个装着种子的布包,指尖隔着布料碰到那颗白玉算珠。
那点微硬的触感,让他心里踏实了许多。
“好。”
木逢春应声,抬脚走向鬼市更深处的迷雾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