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时我脑子里多了许多画面,分不清人,身体也不听使唤。我伤了几个靠近的魔族,后来被一群穿黑甲的人制住。他们给我戴上锁链,送进黑戟城。”
司渺问:“他们为什么不杀你?”
沈渊回忆,“说是人找到了。还说别把我弄死,有人要见我。”
有人?
万俟荒只是经手。
那个提前把消息递给魔族的人,和沈渊的封印,多半有关。
“你刚才在魂境里,看到了什么。”司渺顺着问。
“刚才在魂境里,我看见了小时候。”沈渊停了停,“不是师父捡到我之后。是更早。”
“我被关在一座石牢。里面有很多孩子,没有名字。每个人脖子上都有木牌,只写编号。我的牌子是丙九七。”
那些记忆已经归位,但却仍不清晰。
沈渊闭了一下眼,继续往下讲。
“每天都有人推药车进来。他们把黑红色的药灌进孩子身体,再用法器送进脊骨。有人长出角,有人长出鳞片。熬不过去的,当场就死了。”
“死去的会被拖出铁门。活下来却失去神智的,也叫失败品。他们把每次变化都记在册子上,问疼不疼,能不能听懂命令。”
沈渊抬手碰向眉心。
“我撑过了第三轮融血,但我没疯,还认得旁边的人。后来来了一个年轻男人。亲手查了我的识海。”
“他说,力量合格,人性未除。”
“之后他在我神魂里下了封印,把我列为失败品。我和另外几个孩子被扔进深坑。坑底有水,后面的事,我记不得了。”
司渺听完,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。
有编号体系。
有稳定的药液来源。
有专人记录反应数据。
这不像是魔族的处事风格。
司渺脑子里闪过神农烬的名字。
沈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手心处有一小块没褪干净的粗糙角质。
这是他从小到大极力向别人隐藏的东西。
师父教他练剑时,总说这是上古凶兽血脉返祖,是天赋。
老李为了压制他的力量,耗费修为画阵。
他一直坚信自己只是运气不好,生来带了点野兽的毛病。
但现在,他知道这都是假的。
这不是天生的。
这是别人强行灌进他身体里的恶心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