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认识老疯子?”
鬼渡没有回答。
他盯着药不然。
那张脸满是泥,头发里塞着纸钱,嘴边还沾着半截草根。
和他记着的药先生,已经没有多少相同之处。
很多年前,鬼渡活着的时候还不叫鬼渡。
家里人叫他小五。
那年他病得起不了床,胸口疼,夜里喘不上气。
母亲背着他敲遍附近医馆的门。
家里的铜钱用完,能押的物件也押了,没人肯再开药。
他娘在村口泥地上磕头,头皮磕得血肉模糊。
一个穿青袍的道士路过,捏开小五的嘴,喂进一粒药丸。
道士没要钱。
临走前,还从兜里摸出一块糖,塞进小五嘴里。
“小孩子吃药苦,嘴里不能也苦。”道士当年这么说。
那是小五短暂生命里,尝过的唯一一点甜味。
那时小五的娘追出村口,问以后怎么还恩情。
老道背着药箱,头也没回。
“好好活着。等你的孩子有钱了,买糖给下一个小孩。”
后来他没能活长,也没等到下一个孩子。
村子被屠,小五被吊死在房梁上。
那股甜味却一直留在舌头底下。
鬼渡走到药不然面前,抬起头。
“药先生,你还记得小五么?”
药不然抱着往生苔,歪着脑袋看他。
看了半晌,他伸手拨开鬼渡的兜帽,又盯住他颈间那道紫色勒痕。
药不然嚼干草的动作停下。他偏着头,上下打量鬼渡。眼神浑浊,焦点涣散。
“不认识。”药不然抓了抓头发。
他在破烂的衣兜里翻找。
半天后,摸出一颗黑乎乎的糖丸,表面沾满泥灰和碎草。
药不然把糖丸扔过去。
“快吃。”他说,“小孩子都喜欢。”
鬼渡抬手。
糖丸稳稳落在苍白的手心里。
他看向转身准备带人离开的司渺。
“等一下。”鬼渡出声。
司渺停住脚步,转头看他。
“我不欠天下人。”鬼渡将糖丸收进宽大的黑袍袖口,“但我欠药先生一颗丹,一条命。这因果拖得太久,该还了。”
他看向药不然。
“我能替那个年轻人镇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