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和她想象中的样子很不同。
没有蛮荒遍地、满地残骸的乱象。
街边铺面挨着铺面,卖劣酒的、打铁料的、碾药草的,一个不落。
街边的道沿上种着一片片粗枝矮树,枝丫上开着一团团细碎的粉彩花瓣。
煞气一吹,粉瓣落得半条黑土路满是微芒。
路边推着板车的魔族小贩正和几个买肉干的妇人讨价还价,争两枚铜板子能论到脸上暴青筋。
两群小孩拿木棍当刀枪,沿墙根呼啦啦跑过,嘴里嚷着的话听不清。
若不是路人身上的魔纹和奇形怪状的角,这里和人族城池有七八分相似。
司渺收住步子,视线扫过旁边的酒肆。
店面用的是两层坡屋顶,挂的长条布幌子上写着“落壶”二字。
柜台后的伙计穿布短褂,掌里手里居然还在盘两枚铁核桃。
更偏前侧的几个茶档铺面上,摆设的全是人族南疆一带流传的八角桌式样,连边角糊涂茶铺里说书人的敲击醒木,都和人族的说书摊一模一样。
“奇怪么。”花弄影走过来,摇着手里的团扇,“魔族天生好学。他们环境恶劣,人族那边有什么好用的东西,他们都会学过来。建筑、衣食、器具,甚至诗文礼仪,你在黑戟城能看到很多人族的影子。”
司渺没接话。她看着那个杂货摊。
摊主是个长着鳞片的魔修,正拿着一把仿人族的折扇叫卖。
扇面上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:风雅无边。
字写得很难看,缺横少竖。
司渺视线往下移。
偏那“风雅无边”的扇股底,用一截磨平溜的白实人骨栓着坠扣,风一吹,扇面晃动,人骨扣打在竹架上,剥剥直响。
很荒诞。
司渺把视线收回来。
商队在前面停下,乌藤安排人卸货。
赤狩从前面一头冲过来,手里还拽着半截糖饼。
小子跑到跟前刹住脚,一把指着东街大道的牌楼处,脸上兴奋极了。
“雀,你看那头!”他往街尾指,“今晚上城内开大宴大市!整年里头最大的一个庙会!连南境边部族的走街杂耍都会进城赶集!早早便放席,去不去?快跟着咱一起逛!”
南宫雀站在几步开外,看着东大街前头亮起的好几丛红火笼。
小丫头眼睛在远处的热闹上转了一圈,压下眼底的向往,摇了顿脑袋:“不行,我们有正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