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头发全白了。
皮肤干瘪下去,脸上长满暗斑。
他身上那些被因果线穿透的血窟窿,还在往外渗着黑血。
公输铁大步走过去,一把揪住药不然的后衣领,把他整个人拖过来。
“老药!快!”公输铁急疯了,“你不是号称阎王爷见了你都得绕路吗!赶紧救他!快点!”
药不然看着被放在地上的血人,平时疯疯癫癫的脸僵住。
他连滚带爬的爬起来,手忙脚乱地往怀里掏出各路丹药。
拔开塞子,他把几颗红色的续命丹塞进李长寿嘴里。
接着又倒出绿色的回魂散、黄色的吊气丸。
一把接一把,全往李长寿嘴里塞。
“咽下去!”药不然眼珠子通红,手上聚起灵力,去推李长寿的喉咙,帮他吞咽。
李长寿的喉咙已经失去了吞咽的本能。
丹药入口即化,化作精纯的药力流进体内。
可是没用。
那些药力刚进去,就从他千疮百孔的经脉里散了出来。
就像一碗水倒进了连底都没有的漏斗,半点生机都留不住。
药不然探出去的手,摸不到任何属于活人的脉搏跳动。
药不然不信邪,又掏出几瓶。
“让我看看。”花弄影走过去,伸手按住药不然的手腕。
花弄影蹲下身,双手按在李长寿的胸口,去探他的灵根位置。
那里空空如也,连残渣都没剩下。
花弄影收回手。
她平日里说话总留三分笑,这会儿半点笑意都没有。
“别喂了。”花弄影说,“他没救了。”
公输铁抬头瞪她。
“闭嘴!你说什么丧气话!”
“他受的不是普通的伤。”花弄影低声道:“他灵根尽毁,经脉全碎,神魂耗尽,就算大罗神仙来了也没用。”
闻人归腿一软,跪在李长寿旁边。
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悬在半空,想去碰李长寿,又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地方下手。
这副身躯已经千疮百孔,碰一下都会碎掉。
“你蠢不蠢!”闻人归大骂,眼泪砸在李长寿的道袍上。
“你逞什么能!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天才?你是个废物!你拼什么命啊!”
他越骂声音越哑,最后全变成压抑的哭腔。
木逢春背过身去,抬袖子擦眼。
陆无辙低着头,死死咬着后槽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