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子里头是另一番光景。
药不然四仰八叉躺在最里侧,怀里死死抱着那口破鼎,呼噜声打得震天响。
闻人归蜷缩在烂草席上,重伤未愈加上连日奔波,连梦里都在皱川字眉。
花弄影嫌弃这破地方,早早溜出棚户区找高处放哨去了。
明见烛抱着盲杖,坐在司渺旁边。
“师叔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你在琢磨宗主的事?”
司渺盯着火苗残影。
“我只是想不通,元德皇朝灵气稀薄、规矩繁琐,老李怎么会跑来这里,偏偏赶上梵耶搞的那个祈福大典。”
明见烛偏了偏头。
“白日里我在茶楼听差役嚼舌根。这祈福大典可不是走过场。崇德帝三日后要开启‘太极祈天台’。那是元德王朝的镇国法器,据说一旦开启,能强行聚拢数万子民的愿力,直达天听。”
司渺动作停滞。
愿力。
梵耶。
这两样东西凑在一起,绝没好事。
元德皇朝数以亿计的底层百姓,常年被压迫,这种极致的麻木和绝望,转变成对神明的祈求时,那股愿力得多庞大?
司渺闭上眼,“睡觉吧,明天还得找老李。”
一夜过后。
天光还没透亮,灰滩上空就响起刺耳的木梆声。
咚——咚——
紧接着,粗鲁的喝骂声和鞭子抽打地面的脆响撕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役籍和污籍的苦力们像被驱赶的蚁群,麻木而机械地从破棚户里涌出。
花弄影掐着时间折返,指尖连弹,给几人重新做了伪装。
满脸菜色、衣衫褴褛的一群人,顺理成章地混在阿萝身边,跟着黑压压的人潮往侧门蠕动。
脚刚迈过城门槛,司渺脚步未乱,眼底却泛起一丝冷光。
有人盯梢。
对方隐匿身法的手段极其老辣,换作寻常元婴修士根本察觉不到。
但司渺仗着九重小境的底子,对气机的捕捉敏锐到了极点。
那道若有似无的视线,像一条极细的粘丝,死死坠在他们身后三丈开外。
司渺不动声色,扯了扯花弄影的袖口,两人毫无预兆地折入旁边一条挂满粗布染料的窄巷。
“你这账算得糊涂吧?昨儿说好的价怎么今天就变了!”司渺拔高嗓门,做出当街争执的泼妇姿态。
跟在后面的南宫雀心领神会。
她指尖在宽大的灰布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