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脚踹翻角落那只缺了口的瓦罐,冷眼盯着抖如枯叶的阿萝。
阿萝额头磕在泥地里,颤着嗓子回话:“官爷饶命……小、小的白天在南街后巷,捡了春禧楼倒的泔水。怕被别人抢了去,才偷偷藏着热了吃……官爷明鉴,真没别的了!”
另一个官差捏着鼻子走近,火把照到地上几点药不然没来得及擦净的药汁残痕。
他狐疑地凑近闻了闻,横刀半抽。
“这什么东西?是不是藏了病鬼!”
这在灰滩是死罪,大典期间更容不得半分疫病。
阿萝眼皮猛地一跳,当即仰起头,双手死死捂住胸口,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。
咳得连气都倒不上来,瘦小的身子在泥水里剧烈痉挛。
她暗中咬破了舌尖,一口混着血丝的浊痰直接啐在了那名官差的脚边。
“咳咳……官爷……小的风寒好些日子了,自己熬了点草根续命……”
“真他娘的晦气!”那官差吓得像踩了烙铁,连退三大步,拼命拿手在面前扇风,“赶紧离远点!”
领头的官差也懒得多待,这破地方多闻一口都折寿。
他退到门边,临走前狠狠踹了一脚门柱。
“听好了!大典这几日,污籍役籍不得聚众,不得私藏外人,更不许妄议神恩!否则,通通当妖言惑众论处,扒皮抽筋!”
脚步声伴着犬吠渐渐远去,火光彻底消散在窄巷尽头。
直到外面再无声响,阿萝才停止咳嗽。
她没有立刻起身,而是手脚并用地爬到门边,将布帘掀开一条极细的缝,盯了半晌,确认官差没有折返,这才脱力般地靠在土墙上,胸膛剧烈起伏。
南宫雀从阴影里走出来,两眼放光,那是真心实意的佩服。
“你这骗人的本事,真厉害。”
司渺拨开暗处的一角,走到光下。
她没有急着去重新生火,而是盯着阿萝看了片刻。
“你早就知道我们不是普通商队。对吧?”
这话一出,帐篷里的空气顿时紧绷。
南宫雀袖口微动,几只蛊虫已经滑到指尖。
木逢春下意识跨出一步,挡在明见烛身前。
阿萝脸色依然惨白,但她没有像刚才面对官差那样瑟缩。
她撑着地站起来,拍掉膝盖上的泥水。
“是。”
“你怎么看出来的?”南宫雀不服气。
阿萝声音很干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