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不然端着破鼎躲在玉柱后头,跳着脚骂:“老东西!老夫好不容易给你拼好的骨头,你再乱动全散架了!”
闻人归根本听不见。
他脑子里还停留在无道宗被火光吞没的那一刻。
公羊恕的居高临下,满地的尸首。
李长寿被逼到绝境的背影,沈渊发狂的嘶吼。
“快……跑!”
闻人归喉咙里挤出破风箱般的嘶吼。
他挣扎着要从池子里爬起来,手脚并用。
断裂的肋骨拉扯皮肉,溢出新鲜的血丝。
这老头连自己的命都顾不上,脑子里全是如何拦住那些铺天盖地的杀局,给旁人撕开一条生路。
司渺无视那些乱窜的剑气,大步走上前。
锋锐的金芒割破了她的衣袖,在她手背上留下一道血口。
她没躲,伸手直接按住闻人归剧烈颤抖的肩膀。
“老闻。”
司渺声音很沉,没有半点起伏和慌乱。
闻人归挣扎的动作受阻,下意识想抬手反抗。
“看看清楚,我是谁。”司渺双手发力,将他整个人强行压回池水中,冰凉的药液漫过他的腰际。
她直视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。
“这里是药王谷。”司渺吐字清晰,“我是司渺。这里很安全。”
闻人归僵直的脖颈晃了晃。
耳边的幻听退潮般散去。
那些冲天的火光、坍塌的山门、敌人的冷笑,全被面前这个鸦青色衣袍的女人挡在外面。
他剧烈喘息,浑浊的双眼开始一点点转动。
视野里,先是司渺那张永远没什么多余表情的脸。
接着,他看到了站在池边眼圈通红的木逢春和南宫雀,还有对岸胡子拉碴的药不然。
剑意散了。
腕骨处的金光重归柔和,顺着经脉沉入水底。
闻人归紧绷到极限的身体在那一秒彻底垮塌。
他往后仰倒,靠在池壁上,胸膛剧烈起伏。
干瘪的嘴唇开合好几次,才发出点微弱的声音。
“你们……”他看着司渺,又看看木逢春,“怎么会在这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