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又有几个人来问工,都是做伙计的,她让王家明自己决定。
曾二娘揣着东家提前预支给她的几百钱急匆匆往回赶,刚进家门就撞到了自家嫂嫂,她露了个笑容,正要告诉她好消息,不想人家给了她一个白眼。
“我都嫁了个什么人,自己妻儿都养不活了,还要养那些不相干的亲戚,人家家里又不是死绝了的。”她嘴上骂着屋里的丈夫,眼睛确实只盯着小姑子。
屋里传来兄长气虚的闷闷声:“你说话别这么难听,别让妹夫他们听见了,他们遇到了难处……”
“难处,谁家没难处了,你当自己是什么大东家不成,家里多久没见过荤腥,孩子们饿成什么养你没看见……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,我明日再问问,我总不能开口把人家赶出去吧,那也是我亲妹子……”
“那就饿死你的亲儿子!”曾大嫂吊着眉梢,居高临下看着曾二娘。
她这话不只是逼丈夫,还是在逼自家小姑子,若是她还有点点脸面,这个家就住不下去了。
曾二娘只觉得心口一阵阵的疼,她努力握住那一串银钱,就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,想到东家的那句让她好好干,内心涌出了无限希望。
她们一家不会饿死的,也不用在寄人篱下,听这些冷言冷语了!
她擦了擦眼泪,努力挤出一丝笑容:“嫂嫂,我正要跟你们说,明日我们就搬出去了。”
屋里响起一阵东京,应该是曾家大哥听到这话准备出来,可不知道为什么,动静又停了。
是啊,他要说什么呢,劝他们不要搬走,可自家根本养不下,妻子也会跟他闹个不停,前些日子就用和离威胁过了。
见曾二娘看向屋里,曾大嫂露出个玩味的笑容:“那就太好了,明日一大早我和你大哥不在家,就不送了。”
竟是要让他们一大早就搬。
曾二娘等了一会,见屋里没动静,兄长始终也没出来,深深叹口气,回到了自家落脚的狭窄柴房。
儿子和女儿挤在丈夫床头,怯生生地看着门口,见进来的是母亲,松了一口气。
丈夫流着泪,咳嗽了两声,外面就响起嫂子的谩骂声。
曾二娘眼泪直流,伸手拽过丈夫瘦如骨柴的手腕子:“我不在家的时候,他们都是这样对你们的吗?”
丈夫帮她摸了摸眼泪:“不哭,你把我和孩子送回傅家,不要拖累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