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街深处,那座破败钟楼上的巨大铜钟,无人撞击。
却再次自主发出一声悠长、空灵、仿佛带着某种解脱意味的鸣响,涤荡四方。
江宛清踉跄一下,差点从祭坛台阶上摔下来。
她震惊地发现,自己与祭坛之间那种致命的吸引力消失了!
她……还活着?
献祭仪式被强行中断了?
雷昊也猛地喘过气来,那股要将他拖入永恒囚笼的力量,犹如潮水般退去。
虽然“镇守”之力仍在,却不再指向那可怕的终局。
两人,以及周围那无数鬼怪,全都陷入了巨大的茫然和震惊之中。
发生了什么?
「巡夜使」刚刚做了什么?
她那个换手,那个点击虚空的动作,究竟代表了什么深意!
是她改变了既定的仪式?
是她做出了某种赦免?
还是,这本身就是仪式不可预测的一环?
所有的目光,再次汇聚到祭坛边那个始作俑者身上。
只见封月一脸“总算搞定了下班了”的轻松表情,甚至还小小地伸了个懒腰,揉了揉肩膀——
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开始东张西望,似乎在找离开的出口,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做出了一个怎样石破天惊,颠覆预料的“抉择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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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一声空灵的钟鸣余韵,犹如投入湖面的最后一圈涟漪,缓缓涤荡开来,而后彻底消散于无形。
随着钟声的逝去,百鬼夜行街的景象开始发生剧变。
周围那高耸、扭曲、布满污秽与岁月痕迹的建筑,犹如被水浸湿的墨画,轮廓开始模糊、淡化,失去了那种令人心悸的实体感。
昏黄苍白的天光变得均匀而稀薄,不再聚焦于广场,仿佛舞台的灯光正在熄灭。
浓郁得化不开的雾气犹如退潮般悄然消散,露出其后虚无的、正在逐渐崩解的边界。
那股笼罩全程,几乎将灵魂都冻结的恐怖压力,和无处不在的规则束缚感,也犹如阳光下的冰雪,迅速消融、褪去。身
体骤然一轻,但心脏却因这突如其来的“自由”而更加狂跳不止。
围观的万千鬼怪,那些形态各异、散发着无尽怨念与死寂的存在——
犹如接到了最高指令的士兵,沉默地、整齐划一地转身,犹如黑色的潮水,向着四面八方退去。
它们的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