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不会愚蠢地以为,之前轮回里与东华帝君有过那一段纠缠缱绻的情缘,能让此刻清冷疏离的东华帝君,对如今这只微不足道的小狐狸另眼相待。
他是执掌四海八荒、淡漠无情的东华帝君,早已斩断尘缘,无心情爱。
这般道理,末末比谁都通透。
故而她丝毫没有寻常仙女面对帝君时的羞怯局促,更不觉得自己心底的万千碎念被帝君尽数偷听,有半分尴尬难堪。
今日踏入从无外人轻易踏足的碧海苍灵,从来都不是误打误撞。
从她步步筹算的那一刻起,她就早已料到会有此刻与东华帝君直面相对的这一幕。
青石地面微凉,浸透了碧海苍灵万年不变的清冷仙气,硌得她满身伤痕的躯体阵阵发疼。火红的狐毛凌乱不堪,好几处皮毛被碎石剐蹭破损,渗出细碎的血珠,晕开浅浅的嫣红,沾染了一地清冷月华。
末末忍着浑身酸涩的痛感,四肢微微发力,极为艰难地从冰凉的石地上缓缓爬起。小小的狐身微微晃动,堪堪站稳,她抬起毛茸茸的狐头,望向石桌旁端坐的那抹紫色身影。
男人身姿挺拔如松,一袭紫色帝君常服裁得利落规整,衣纹流转着淡淡的鎏金仙泽,衬得他眉眼清绝凛冽,周身萦绕着亘古不变的淡漠疏离。
末末收敛了心底所有翻涌的思绪,端端正正地对着东华帝君颔首,声音软糯却平稳无波,听不出半分怯意:“见过帝君。”
她礼数周全,姿态恭谨,挑不出半分错处,唯独眼底一片清明冷静,没有半分寻常生灵仰望上古帝君的敬畏与惶恐。
面对满身狼狈、疑点重重的小狐狸,东华帝君神色未有半分波澜。
他全然无视了她身上纵横的伤痕,无视了这只来路不明的小狐狸擅闯碧海苍灵的反常之举,眸光淡得像笼罩九重天的万古寒雾。修长白皙的手指漫不经往空中一拂,两张古朴雅致的沉香木座椅便凭空落于石桌两侧,随之取出一套温润的白瓷茶具。
清泉自指尖凝出,落入茶釜,星火轻点,煮水煎茶的动作从容不迫,慢条斯理。
袅袅水汽缓缓升腾,裹挟着清浅的茶香,漫溢在空旷幽静的碧海苍灵之中。
他不急不躁,既没有质问她的来历,也没有探寻她擅闯碧海苍灵的缘由,更不曾半分好奇,她一只修为低微的小狐妖,究竟是如何破开碧海苍灵的层层禁制,闯入帝君居所。
天地静谧,唯有茶水沸腾的细微声响,衬得周遭愈发清冷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