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闻九教姐妹俩功夫教得敷衍了事,从小“混”大了,韦纯钧即便是勉强算用眼睛“学过”一遍《吴山剑法》,也不曾觉得自己的武功有什么长进,或觉得自己是习武的材料。
她曾经真的以为自己要一直在韦府这对乌木门里混日子了。日子混惯了,在武学上、剑法上,那时的她,都不觉得自己能有什么改变。
父亲的离世没有给她带来什么转机——但那个人毕竟是她肃州十年里身边唯一一个至亲。韦闻九走后,韦纯钧就是名副其实的“孤儿”了,这滋味全没有什么好受的地方。
她那时流了几日的泪,心里不住得思念母亲。
脸上被泪水浸得皴了,一双眼睛肿得睁不开,手上没有一点力气,要秋嬷嬷喂着吃些汤水,才能勉强打起精神。
阿迷看着师姐那个样子,心里颇不是滋味,许多不同的感受和思绪乱麻似的团在一起。她固然担忧和心疼师姐,不忍她连日以泪洗面;只是恍惚间,她也心疼自己——她做孤儿这么多年了,早已不知道自己该思念谁。
阿迷在咸阳的道旁被师娘捡到时,是一个已经没力气跟着逃难的队伍继续走的迷童,脑海里没有一点关于母亲父亲或者从前事情的记忆。她那时脑袋里响着的,只有饿肚子的咕咕叫和左手手臂上不断传来的嗡疼。
多年以来,阿迷偶尔挂念起师娘抚她头顶的暖意和讲话时的柔声细语,别的时候,她都只是遗憾自己没有小时候的记忆。
“要是干脆什么都不记得,肯定是比忘不了好受些。”每日看到师姐的样子,这话阿迷在心里跟自己说了十几回。
给韦纯钧阴云般日子里带来什么光亮和转机的,是她的母亲,是她那已经离开十年的母亲郭玉莘。
韦闻九的丧仪由与他交好的洪净大师操办,应韦纯钧的要求,旁枝末节一再删减,最后只剩下了在图灵寺的那些。去图灵寺商量完丧仪,纯钧去墓塔那边看望母亲的石碑。洪净大师提她,不如就趁此机会,将韦夫人的石碑翻新。纯钧答应了,毕竟父亲虽然走了,韦府的财产家底并没有凭空消失。
于是,韦闻九的墓塔旁侧,那一座总是被收拾得很干净的旧龛,换上了新碑,上面一首小诗,刻着纯钧对于母亲的想念:
寒沙掩慈颜,
孤雁泪涟涟。
黄堨覆归路,
盼君梦中见。
纯钧倒是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