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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故去母亲的故乡,也是她出生的地方。想要回去的盼望,从十多年前她离开长安起,就没有停止过。
当年,母亲因来时路途艰险困难而患病,抵达寿昌没到一年就病逝了。那时的小纯钧,总坐在母亲的空屋门外哭着说要回长安,然后被一门心思想要找到陨铁锻造宝刀的父亲喝止,说她什么都帮不上,只会哭。她收起眼泪去练剑,又被父亲嫌弃说只有小聪明,却没有天赋,不能成材。如今十年过去了,她倒确实没能成材。
想到这里,纯钧叹了口气,在床上翻了个身。
要回去的缘由,纯钧辨不明白,或者是因为母亲,或者是思念故土。但留在这寿昌县的理由,确实是没有了。现在父亲离世,她觉得,这下总归再没人能管她今后要去往哪里来。韦府中的几个家仆,已经知会他们在开春后去找新的主家做事,若是没找到,自己总要帮一帮忙,给他们寻一个好些的主家。
屋宅也要处置,但时间恐怕要久些。究竟要哪一天启程也还没有定,只是若开春回暖之后,河西局势实在不稳……今天来的那个阎教头也说了,恐怕路不好走。
当年官道断了,韦闻九驾着马车带着家当、妻女,和半路捡的徒弟阿迷,从咸阳出关要进肃州,穿过几个小县城之后,为了绕开被北蛮占领的甘、凉二州,走的是荒原上只有江湖中人知道的野路,风沙一吹,一条车辙印都见不到。
寻常人若是没有向导帮忙,根本走不出那茫茫戈壁,也找不到荒原里能歇脚补给的江湖客栈。便是韦闻九他名号响、朋友多,一路上也不算顺利。
荒原上风急沙紧,夜寒刺骨,又有强盗和胡兵出没,一路颠沛流离,幸得一些江湖朋友相助,才在两个月后精疲力尽抵达肃州。那荒原里的两个月,纯钧现在还能在受寒发烧的时候发梦见到,可见是印象深刻。
如今官道断了这么多年,即便知道此番离开前路困难,诸多事宜都需要细细盘算,纯钧也未打退堂鼓。对于要走的决定,她很明晰——离开的路再难,哪怕凭自己踩出一条路,哪怕还没想清楚原由,她也要走的。
韦纯钧虽然算是父亲韦闻九的大徒弟,学过些吴山派的功夫,但她未入过江湖,难说算不算是江湖人,在道上既没名号也没朋友,自然也找不到什么能带她走出荒原的向导。
难道要为了离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