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柜的骂骂咧咧,说让要饭的进了厨房,可不是就是耗子进了米缸?话虽说着,却也拿起掸子清扫起那个小叫花。纯钧见状,知道此事算已妥当,便朝掌柜的点头告别,同阿迷拿了酒,出了酒肆,继续往家走。
门帘后边,羊油姑娘伸手给孩子束头发,掌柜的一边掸扫着一边说:“刚才那位大善人,模样可俊了吧?你是新到寿昌的,你肯定不知道,那是韦府的纯钧姑娘,她父亲是造剑大师——神工手韦闻九,前不久刚过身,韦府眼下还挂着白灯笼呐。韦府的人心善,平时街里街坊的都帮衬。但也亏人家那韦府有钱啊。有钱的人多施舍点儿,对他们来说都是鸡毛蒜皮儿。”
“那掌柜的你平时帮不帮外面那些街上的?”
“咳哟,姑娘你刚来的不懂。这寿昌县的乞丐,也有自己的江湖门道和营生。他们平时都住在图灵寺后面的旧庙,实在吃不上饭了,也有寺里僧人接济。轮不上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来操心。”
小叫花子束好了头发,看着干净精神不少,眼神活泛,想来是个识眼色、有主意的小姑娘。“丫头,冬天你就先留在这儿做事吧。”掌柜的将孩子上下打量一番,“你有名字吗?”
“谢谢掌柜的收留!我有名字,我叫珍珠!”
韦府姐妹俩提着酒走到家门口,又见有一高一矮两个人,牵着马在府门外等着。纯钧心觉好笑,怎么今天总碰见高矮个儿?走上前去,见那矮个子年纪长些,浓眉小眼,穿一厚实的、细密缝补过的旧皮袄,手有厚茧,是习武之人;高个后生欠身站在矮个儿后面,似是晚辈,瘦长脸面目清秀,也穿着件短皮袄,却新很多。
双方抱拳打了招呼,来人自报家门:“久仰韦姑娘芳名,在下阎琼修,是定西军章怀昭将军部下的教头,这是我徒弟勒小荣。本来韦老前辈过身,我们怀昭将军应该早些来拜访的,但他现下被军务拖着没进城,过几日还要正式上任肃州刺史,实在是好多事儿没办,真是脱不开身,不得空回来,就先由我代替前来了,还请姑娘莫怪我们失礼……”
“哪会失礼,教头不必客气,定西军四处征战,收复失地,连连捷报,我们都很敬佩。只是我父亲过世……是小事,丧事也办过了,往后都是寻常日子,请将军不必挂心。”纯钧回礼,“我们府中久不迎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