仇荣亦是怒极反笑,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:“杨千福,你现在明白失去至亲是什么滋味了吧?”
杨千福不忍再看逐渐傀儡化的家人,于是提着剑绕开傀儡们走向门外开阔的地方。
他能感受到这阵法不再掩饰自己,通天的怨气一瞬间在阵眼处彻底爆发。
杨家庄的草木砖瓦逐渐褪去了伪装,杨千福所行之处一片荒凉破败,家丁下人们身上牵着诡异的丝线,正盯着他发出嘲弄的笑声。
“家人都已经不在人世,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?”
被操控的丫鬟傀儡伸手想拦住他的去路,杨千福正要挥剑砍去,却在看见那熟悉的打扮时犹豫了了一瞬。
于是傀儡们变本加厉,哭嚎与窃笑的声音交织在一起,杨千福从中分辨出的话语更是字字珠玑。
“变成这样全都是你害的,少爷,我们死的好惨啊……”
也有傀儡在拼命反抗着操控,从齿缝中挤出自己真正的声音:“少爷,往前走,这些,不是真心话。”
杨千福一摸眼角,不知何时他的眼眶已经变得湿润了。这条前行的路太过艰难,傀儡们不难对付,难的是他的心还不够冷硬。
等走出了这小道时,杨千福的身上已经挂上了不少伤痕。或是被丝线划伤,或是被指尖划破,但伤他最深的却是亲手将这些人砍倒时那一瞬间,血色喷溅在自己身上那冰凉的触感。
死去已久的身体散发着甜腻的气味,不再鲜活的血液暗沉粘稠。就这样踏着族亲或下人们的尸身,杨千福终于走到阵眼所在之地,此时他泪痕干涸,眼中早已没了光。
在百花凋零的园林之中,一处开阔的人工湖映入眼帘。湖心处有一凉亭,凉亭之中坐着的青年手中把玩铜铃,盯着连廊外的杨千福,嘴角勾起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“你知道么?我能捡回来半条命,还得多亏了你家里人这么多。”
听见这话,杨千福眼睫微颤,终于从麻木的情绪中解脱出来。不论如何他都得彻底解决眼前这个麻烦,这一次不是为了他自己的性命,家人友人也好,天下苍生也罢,他已经不能再失去更多了。
越是朝着阵眼走去,杨千福手中的剑就越是轻便,这是被剑所认可的象征。
他此时无所畏惧,亦没有牵挂。心中唯一的念头,便是将这一切罪孽的源头就地正法。
“仇荣!我杀了你!”
杨千福提着剑踏上连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