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转身,他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自己身后的枯木下。
杨千福眼眶微红,强行挤出一个笑脸:“莫兄,你来了?”
莫归一点点头,指向身后:“时候不早,城门要关了。”
“嗯,我已经见过朋友了,走吧。”杨千福将倒空的罐子发泄的砸在地上,白瓷片飞溅了一地,倒像是冬末春初留下的一捧雪。
天色渐晚,华灯初上,一轮明月下,湖上飘着画舫传来琵琶乐声。
但其中一个画舫却寂静无比,没有传来任何乐声。杨千福趴在画舫内置着的案桌上打了一个酒嗝,迷蒙着双眼朝莫归一举杯道:“莫兄,你怎么不喝呢?”
“你喝醉了。”
莫归一夺过他的酒杯放在一旁,桌上桌下东倒西歪了不少空酒瓶,全是这少爷一个人的杰作。
通常醉了的人总会说自己没醉,但杨少爷却反其道而行之。杨千福看自己手中没了酒杯,索性朝着身后倒去:“嘿嘿,醉了好啊,醉了就不会难受了。”
说着,他又低声道:“可是我怎么还是这么难过呢,是我还喝的不够多吗?”
莫归一叹息了声,下午他跟了杨千福一路,从走出灵堂到下葬,杨千福全程都没有掉一滴眼泪,怎么事后反而变得这般多愁善感。
或许是借酒消愁愁更愁,迟来的情绪终于漫上心头,杨千福眼眶又红了起来:“我本来还想着下次在今天那馆子做个局,介绍你们认识认识。”
造化弄人啊,他好不容易死里逃生,他的兄弟却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去世了。
在杨千福原来的计划中,他会带着莫归一跟裴曜一齐来画舫游船,把这一路的惊险奇遇讲出来吓吓他那兄弟,再狠狠炫耀一波他结识了莫兄这样的高人,三人把酒言欢好不快活。
但此时这些都成了奢望,人死不能复生,以后他就少了那么一个会陪他喝蜜花酿的朋友。
或许是酒气醉人,鬼使神差地,莫归一也将自己心底的想法脱口而出:“其实我很羡慕你。”
杨千福奇怪的看了过来,眼中透露出迷茫:“……大师也会羡慕我?”
“不论如何,你还有记忆,有挂念你的人,也有值得你怀念的人。”而莫归一始终不知自己来处,不知自己过去。
原本莫归一以为,只要出了秘境他就能恢复记忆,但历经两层秘境,他仍未彻底恢复记忆。
如同无根浮萍一般存在于世上,莫归一内心始终是空洞孤寂的。但他偏偏看到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