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不是不高兴,而是一种很淡很淡的恍惚——原来那两个跟在他屁股后面、在院子里追着他跑的小姑娘,已经在学着“注意分寸”了。
他沉默的时间很短,大概只有两秒钟。
然后他伸手拿起桌上那杯凉透了的红豆奶茶,晃了晃,放到一边,把那壶红糖水拧开倒了一杯,推到令宜手边。
“你说的有道理,”他说,语气很平和,没有反驳也没有敷衍,
“你跟锦书都长大了,开窍了,这些都对。但是令宜,分寸是分寸,照顾是照顾。
你就算开到一百窍,肚子疼的时候该喝红糖水还是得喝,热水袋该敷还是得敷。这个跟分寸不冲突。”
令宜张了张嘴,一时不知道该回什么。
“至于妈说的那些话,”宋明远站起来,顺手把她桌上散落的笔收进笔筒里,
“我记得比你清楚。妈说的是要注意分寸,没说哥哥不能关心妹妹。
你现在肚子疼着还坐着刷题,我要是当没看见回房间睡觉,妈回来了第一个骂的就是我。”
令宜被他最后一句话逗得嘴角弯了一下,很小的一下,但她很快又收住了。
“哥。”
“嗯?”
“我不是在赶你走。”她捧着那杯红糖水,热气氤氲到她脸上。
“我就是想让你知道,我跟锦书都不是以前那两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了,你不用什么都替我们操心。”
宋明远站在书桌旁边,垂眼看她。
他忍不住笑了一下,伸手在她头顶按了按,力道很轻,掌心一触即离。
“行,我知道了。蒋令宜同学已经开窍了,是大姑娘了,宋锦书同学也是。”
他往门口走,走到门口又停下来。
“但红糖水必须喝完,热水袋敷够半小时再拿下来。
十二点之前关灯,我会来检查的——锦书那边我也会检查,她那本杂志今晚必须收起来。”
令宜忍不住笑了一声,小声说了句“你怎么什么都知道”,然后冲他摆了摆手。
宋明远带上门出去了。
————
走廊里安静下来。
他靠在令宜门外的墙上站了一会儿,又走到锦书门口弯腰看了看——门缝底下的光已经灭了,大概是把杂志藏起来装睡了。
他摇了摇头,回了自己房间。
他洗完澡出来,看了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