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口的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,一下一下地撞着肋骨,比平时快,比平时重。
他能感觉到后背上有一层薄薄的汗。
宋词慢慢坐起来,把被子掀到一边。
晨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,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金线。
他坐在床沿上,双手撑着膝盖,低着头,等心跳恢复正常。
肯定是工作太忙了。
带刺的牡丹花。
这句话清晰得像有人贴着他的耳朵说的。
牡丹花没有刺。玫瑰有刺,这是基本常识。
宋词揉了揉太阳穴,肯定是工作太忙了。
昨天又参加了商会的晚宴,应酬到那么晚,回来以后还——还跟蒋君荔吵了一架。
虽然那个吵架严格来说不算吵架,因为蒋君荔根本没有跟他吵。
宋词站起来,走进卫生间,打开水龙头,用冷水洗了把脸。
凉意从皮肤渗进来,他盯着镜子里的那张脸看了几秒,然后关了水龙头。
肯定是工作压力太大了。他又对自己说了一遍。
这个解释非常合理。
人在压力大的时候就是会做各种奇怪的梦,梦到被人追、梦到从高处掉下来、梦到考试迟到,当然也可能梦到被人挑着下巴叫牡丹花。
这跟蒋君荔本人没有任何关系,跟她在车里说的那番“只走肾不走心”的言论也没有任何关系。
错误的,一个逻辑混乱的梦,证明了这只是大脑随机放电的产物,没有任何深究的必要。
他把牙刷完,漱口,用毛巾擦干脸。
换好衣服,衬衫扣子一颗一颗扣上去,袖扣戴好,领带系好,对着镜子最后整理了一下仪容。
镜子里的男人恢复了平时的样子——冷静,沉稳,一切尽在掌控。
他拉开卧室的门。
走廊对面,蒋君荔的房门也正好打开。
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家居服,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。
她看起来精神很好,脸色红润,嘴里还哼着歌,不知道是什么调子,大概是某首短视频里的神曲。
两个人同时站在走廊里,隔着三步的距离。
蒋君荔先看到他,眉毛弯起来,笑容灿烂得像每天早上一样。
“宋总早啊。”
宋词看了她一眼。
然后他移开视线,面无表情地从她面前走过,下了楼梯。
脚步声在楼梯上一下一下地响着,节奏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