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张是她在操场上跑步拍的,头发飞起来,小脸红扑扑的,像一只撒欢的小狗。
还有一张是她抱着那只叫“阳阳”的小狮子布偶,对着镜头比了个耶,手指短短胖胖的,可爱得要命。
蒋母一张一张地翻过去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这一次她没有擦,就让它流着,流过她那张被太阳晒了一辈子的、布满皱纹的脸。
“好好好,”她一边哭一边笑,“宜宜好了,宜宜好了。你看她笑得多开心。
“人家对我挺好的。管吃管住,还给工资。
妈,爸,你们别担心我。我在这边什么都好,就是有点想你们。”
“想我们就回来看看,”蒋母说,声音又哑又碎,
“过年能回来不?”
蒋君荔愣了一下。
“我看看,”她说,没有把话说死,
“工作不忙的话,我就回去。”
“好好好,不忙就回来,不忙就回来。”
蒋母连连点头,然后又想起了什么,
“君荔,你那个工作,给人家当家教,一个月给多少钱?够不够还人家的手术费?”
蒋君荔想了想,说了一个数字。
不是两百万,她说的是两万。
两万一个月,在奥海城算不错的收入,在老家就是天文数字。
“两万?”蒋母的声音拔高了,“一个月两万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一年就是二十四万?”蒋母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下,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,
“乖乖,你在荷城的时候一个月才四千五,现在两万?那家人是不是开银行的?”
蒋君荔笑了,这一次是真的被逗笑的。
“不是开银行的,是做生意的。妈,您别问了,反正我在这边挺好的。
宜宜也好。您和爸在家好好的,别舍不得吃舍不得喝,我每个月给你们打钱。”
“打什么钱,你自己留着,给宜宜存着——”蒋母刚要推辞,被蒋父打断了。
“打。”蒋父说,声音不大,但很硬,
“打多少都行,我跟你妈存着,给宜宜以后上学用。”
电话打了将近一个小时,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,靠在沙发上,闭上眼睛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骗过去了。
她从小到大没怎么骗过父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