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老太太面面相觑。
“算他还有点良心。”张阿姨冷哼了一声。
“什么良心,”刘奶奶不以为然,
“他是心里有亏。四十多万的手术费被他拿去炒股亏得精光,换了你,你好意思告人家?”
这倒也是。
王婶坐下来,压低了声音:“你们还不知道吧?蒋君荔打算把房子抵押了给令宜做手术。”
“抵押房子?”张阿姨一愣,
“那套老房子?那不是令恒爸妈名下的吗?”
“是令恒名下的,”王婶说,
“当年结婚的时候,老两口把这套房子过户给了令恒,算是婚房。
蒋君荔想着,好歹能抵押出个二三十万来,借一借,凑够手术费。结果你们猜怎么着?”
几个老太太都伸长了脖子。
“那套房子,早就被令恒抵押出去了!”
一片哗然。
王婶说得唾沫横飞,“令恒不是炒股亏了钱嘛,他不甘心,想把亏的赚回来。
就偷偷把房子抵押给了什么小额贷款公司,贷了三十万出来,又全投进去了。
现在好了,股票退市了,一分钱都没了。房子连住都快住不成了——贷款公司随时可能来收房。”
梧桐树下一片死寂。
过了好一会儿,张阿姨才幽幽地吐出一句:
“也就是说,令恒不光亏了蒋君荔攒的那四十七万,还把房子也搭进去了?”
“何止,”王婶两手一摊,
“他之前还偷偷用他爸妈的退休金去炒股,老两口的养老钱也亏了好几万。
你们没发现王婆最近不出来遛弯了吗?不是不想出来,是没脸出来。”
“最可怜的是蒋君荔,”李婶叹了口气,“人家姑娘嫁到荷城来,举目无亲的,辛辛苦苦攒了五年的钱,一朝全没了。
现在婚也离了,房子也没了,还要一个人带着生病的孩子——”
“听说她回老家了。”王婶说。
“回老家了?”
“嗯,上礼拜的事。我亲眼看见她拖着行李箱,牵着令宜出了小区。
令宜那孩子脸色白得跟纸一样,嘴唇紫紫的,看着就让人心疼。蒋君荔拦了一辆出租车,走了之后就没再回来。”
过了半晌,刘奶奶才开口,声音有些哑:“四五十万呐,一下子就没了。蒋君荔要再攒五年,可令宜等得了五年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