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根本没想到,谢无簪竟会将一群蝼蚁的尸体挖出来验尸。
“想要定你的罪其实有很多办法,比如对比一下这封外勤调令上的字迹,又比如直接问问卫瑶这嗜乐散的来源,我没有帝姬大人那么好的耐心,我不需要你真心悔过,只要你血债血偿。”谢无簪摇着扇子,居高临下地看着齐宴离。
跪在一旁的卫瑶本就恨齐宴离恨得牙疼,此刻听到自己的名字赶忙接道:“帝姬大人,我作证,嗜乐散是我交给齐宴离的。卫家满门覆灭后,天下唯有我能配制此药。残害山匪、屠戮永宁卫一众将士的凶手,正是永宁齐家嫡长子齐宴离!”
至此,人证物证俱全,一子落锁,再无翻盘可能。
华胥梦平静地点了点头,对这样的反转并不惊讶。
华胥梦看人向来很准,她其实一直在赌的不过是卫瑶对姐姐的爱,赌卫瑶仍有自己的行为准则,在知道真相后定然不会再继续为虎作伥。
而这位齐家嫡长子就不一样,他不能单靠诈降,他这种执拗到近乎偏执的人,对他来说得不到就毁掉是再正常不过的做法。可毁掉之后他又开始后悔,开始怀念那个记忆中的贤妻,于是他暗中帮助卫瑶,把那些所有害死卫瑾之人统统屠杀殆尽,他以为这样自己就能心安了,就能对得起卫瑾了。
但将人推入深渊后再去救人,这不是拯救,而是伪善。
“齐宴离!事到如今,你还不认罪吗?”华胥梦抬高语气质问道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,是我,是我做的,可是这又怎么样呢?”齐宴离从袖中抽出一把小刀,毫不留情地刺向身边的卫瑶。
华胥梦在他将短刀拔出的一瞬间精准预判了他的动向,抬手一指,那短刀立马飞到华胥梦手边。她两指并拢放在胸前,念道:“跪下。”
齐宴离身形一僵,不受控制跪倒在地,露出少有的臣服模样。
“你放开我!”齐宴离跪在地上挣扎道,“是他们!是他们都该死!那个女人竟然为了离开我和别人跑了,还有那群山匪也是,我让他们把人绑回来,他们竟然敢玷污她!难道不该死吗!至于那些永宁卫,他们生来就是要护一方平安的,没有护好瑾儿就是他们的失职!更何况不过是几个无名无姓的小卒,死了也就死了,有谁在乎!世人负我,那就都去死吧!”
“我在乎!”华胥梦感觉自己的心在飞速跳动,呼吸不断起伏,她深吸一口气,“你不该轻视苍生,因为你亦是苍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