举着火折子走近些,便会看到那古刹的门匾上写着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——观心寺。
“有人吗?有人吗?”谢无簪轻叩寺门问道。
大门“嘎吱”一声,被人拉开一道小缝,一个守夜的僧人探出头来。
“施主可有何事?”他一手死死抵着门扇,满脸戒备地开口问道。
“我们赶路途径此处,现下天色已晚,可否让我们在寺中留宿一夜?”谢无簪拿出路引问道。
“自京城而来……可以是可以,”那小僧看了看路引,环视一圈低声道,“只不过……近来寺中颇不太平。可寺外也同样凶险,前些日子连一伙山匪死在了离寺庙不远荒郊中。”
“无妨,这位姑娘可是打架的好手。”谢无簪笑着用他的扇子指了指华胥梦。
“梦梦。”魏丹忱有些不安地挽住华胥梦的手臂唤了一声。
“别怕,鬼闹除鬼,人闹杀人。”华胥梦眼底没有喜怒,更没有畏惧。
观心寺的客房多设在寺院东侧或西侧的配殿区域,与僧众居住的僧寮隔了半座庭院。
“三位施主,夜间还请不要随意走动,尤其是不要接近那边的禁闭寮。”那位小僧叮嘱道。
“为何?”谢无簪想都没想就接话道。
“……那里关了犯了错的僧人。”小僧犹豫了许久,压低声音解释。
寺庙不大,庙里的客房也不多。
于是小僧安排华胥梦与魏丹忱同住一间,谢无簪则和一位名叫齐宴离的香客同房。
谢无簪一进房门,就见一个衣衫有些磨损的男子坐在罗汉榻上看书。在他手边的桌案上,还整整齐齐地放置着两叠书。
那些书大多很杂,从志怪典籍《论衡》到正史《史记》,无所不包。
衣衫虽略有磨损,可那份卓然仪态,反倒让人忽略了这点。他面庞瓷白如玉,额前碎发轻垂,倒是有几分文弱书生的神韵了。
“兄台,你可知道这寺庙之前发生过何事?为何那小僧说这寺中不太平?”谢无簪进屋刚放好行李,便忍不住打听起来。
与其说谢无簪乃是天机阁主无所不知,倒不如说他天生好奇心重,什么都爱打听,事无巨细,连王婶家中丢了几只鸡都知道。
那位名叫齐宴离的香客头也未抬,仍旧看着书。
“这里几个月前死过人,你可有听过‘皋陶治狱’?他们是被獬豸的角穿体而亡。”齐宴离目光仍落在书页上,嘴角却勾起一抹阴鸷笑意。
獬豸,在《论衡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