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动那些已经死去的士兵。
他这样说着,便转过身去,看向还跟在自己身边的那些残存士兵,总共不过两三百人。
他们衣衫褴褛,有的人连军靴都跑丢了,裹着绑腿踩在碎石上,脚底渗着血。
牛岛满深吸一口气,举起武士刀,刀锋指向天空,高声道:
“武士们,我们要死在冲锋的路上!杀!”
他的话音落下,那些残存的日军士兵发出一声嘶哑的呐喊,端着步枪从江边向坦克集群冲去。
他们的三八式步枪的刺刀在夕阳下闪着寒光,但这点寒光在上百辆战车面前,脆弱得像纸糊的灯笼。
坦克的主炮开始轰鸣,炮口喷出的火光连成一片,炮弹落在冲锋的人群中炸开。
车载的七点六二毫米机枪也在此时发出嘶吼,弹道像一条条火鞭抽打在滩涂地上。
在炮弹和子弹交织的火网之下,那些日军士兵被成片成片地击毙在江岸的滩涂地上。
他们的身体扑倒在沙土里,鲜血渗进干裂的泥缝,很快就被沙子吸收,只留下一片暗红色的印迹。
牛岛满和真田至叶两人自然也不会幸免,一颗机枪子弹击穿了牛岛满的胸膛,他跪倒在江水中。
真田至叶则被一枚迫击炮弹的弹片击中头部,倒在距离江岸不到十米的地方。
两个人的尸体相隔不远,面朝江水,像是在向那个永远抵达不了的对岸做最后的告别。
沈阳城中,这里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,残存的少量日军还在几座坚固的楼房里做困兽之斗。
八路军和灭寇军的部队,已经陆续从南北两个方向进入城中,和抗联的部队胜利会师。
三支部队的士兵在城中心的十字路口拥抱在一起,互相拍打着肩膀,有人哭,有人笑,有人默默地点燃了一支烟。
街道两侧则站满了欢迎他们的百姓,人山人海,一眼望不到头。
老人们拄着拐杖站在前排,年轻人爬上墙头和树杈,孩子们骑在父亲的脖子上。
他们高举着用红纸糊成的横幅,挥舞着五颜六色的彩旗,嘴里喊着欢迎的口号,声音汇成一片震天的浪潮。
有的妇女从家中端出热腾腾的馒头和包子,塞到战士们的手中,手还在微微发抖。
有的老汉把自己藏了多年的白酒打开,一碗一碗地递给那些满脸烟尘的士兵。
对于这些百姓们来说,这是他们等待了太多年,才终于看到的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