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昨天采回来的固源草,正在阴干。
苏清禾的目光在那几株固源草上停留了两秒,然后转向陆尘,语气平静地问:“你采的?”
“……嗯。”陆尘喉咙发紧。
“固源草。性温,固本培元,对源基不稳、年老体衰者或有小补。”苏清禾像是随口背诵药典,然后看向陆尘,“你进山,是为了采这个?”
陆尘攥紧了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:“……是。”
“后山断魂崖附近,是这东西的常见生长地。”苏清禾继续说,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,“那一带地势险峻,崖壁松动,时有落石。你今日上山,可曾听到或看到什么异常动静?”
来了。
陆尘的心沉到谷底。他强迫自己抬起头,迎上苏清禾的目光。那双眼睛很清澈,很平静,看不出任何试探或怀疑,就像在问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。
“……没有。”陆尘听到自己说,声音出奇地平稳,“我就在山脚附近转了转,没往断魂崖深处去。后来下雨,我就找地方躲雨,没注意什么动静。”
“是吗。”苏清禾点点头,没再追问。她转过身,继续打量这间简陋的补修坊,目光扫过墙上的旧工具,架子上分门别类的源能材料,最后落回工作台上那盏擦得锃亮、显然是刚修好的源能灯。
“手艺不错。”她忽然说。
陆尘一愣。
“源能回路修复得很完美,能量流转通畅,甚至略微超出了原设计标准。”苏清禾看着那盏灯,语气里带上一点专业性的评价,“看来温老教得很好,你也很有天赋。”
“……师父教得好。”陆尘低声说,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。
苏清禾没再接话。这时,温老抱着一本厚厚的、边角磨损的硬皮册子从里间出来了。
“苏仙子,久等了。丙-七节点这三年的记录都在这里,您看看。”温老将册子放在工作台上,翻开,里面是工整但略显颤抖的字迹,记录着每月固定日期检测到的井水源能浓度、波动范围等数据。
苏清禾接过册子,仔细翻看。她看得很认真,不时用手指划过某一行数据,眉头微微蹙起。
补修坊里安静下来,只有翻动纸页的沙沙声,和温老压抑的、轻微的咳嗽声。
陆尘站在一旁,大气不敢出。他能感觉到苏清禾身上那种属于宗门弟子的、严谨而疏离的气场,也能感觉到她看似平静的表面下,那种敏锐的观察力。